皇后被皇上這句話嚇得差點失了態,章彌是個軟腳蝦,一旦進了慎刑司,轉眼就能將她供出來。
皇后心急如焚,不過看到剪秋退出房間的衣角,心神勉強定了定,只要太后插手,一定能將自己保下。
可事情的發展真的會如皇后所願嗎。
太后的確在章彌被關進慎刑司的第一時間就找人做掉他,可是事發突然,被蘇培盛查到了蛛絲馬跡。
蘇培盛伏地告罪:「稟皇上,奴才辦事不力,章彌在慎刑司中被人弄死了,下手的是...」蘇培盛不太敢說,可是如果不說被罰的就是他了,於是心一橫道「是太后。」
「大膽。」胤禛怒不可遏,太后不可能無緣無故去弄死一個有可能謀害皇嗣的人,除非太后在包庇什麼人,而這個人只可能是皇后。
胤禛呼吸急促,閉了閉眼睛平復了下心情道:「你先下去吧,繼續追查。」
蘇培盛嚇得恨不得整個貼在地上,聲音顫抖道:「是,奴才...奴才遵命。」然後就連滾帶爬退出了養心殿。
蘇培盛擦了擦汗,明明已經快要進入夏日了,但是此刻他只覺得冷,冰冷徹骨的那種寒意從體內冒出。
要命嘍,涉及太后...不應該是皇后,皇上能想到的事情,蘇培盛自然也想到了,太后要保的人肯定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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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在心裡罵罵咧咧,『皇后好好的幹嘛對莞貴人動手,是嫌這宮裡的熱鬧不夠大嗎,連累他老蘇頭跟著擔驚受怕。』
敏敏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拆除身上的釵環。
「娘娘,章彌死了,不過動手之人被發現了,好像...好像和壽康宮有關。」陳江低著頭說道,這事情是蘇培盛派人悄悄告訴他的,目的自然是給娘娘賣個好。
敏敏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預料之中的事情:「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太后不會真的眼睜睜看著皇后的行跡暴露,只是這次太后心急了。」
如果不是心急了,太后怎麼會這麼快動手,如果用章彌的家人威脅,逼迫章彌自盡,事情還瞞得住,可是太后也怕章彌真吐出點什麼,直接派人下手。
「太后的心亂了,病急亂投醫,可是這種事情一旦在皇上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皇后...皇后日後只怕寸步難行。」敏敏冷笑一聲,這對半路姑侄的好日子到頭了。
有些事情,有時候不一定要確切的證據才能定罪,反覆在懷疑中醞釀,皇上才會更加痛心。
壽康宮內,竹息擔憂道:「太后,動手的人暴露了,如今我們怎麼辦。」
太后嘆了口氣道:「這是哀家最後一次幫皇后了,這次之後哀家會被皇上盯死,從今往後只能在壽康宮做個吃齋念佛的老婆子了,你轉告皇后讓她以後自求多福吧。」
太后知道只要她不承認,皇帝拿她沒辦法,可是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日夜侵蝕著皇帝的想法,皇帝終有一天會下令徹查皇后的,她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從太后嘴裡發出,太后連忙拿帕子捂著嘴,太后感覺自己滿嘴的血腥味兒,拿開帕子一看,果然如此,帕子上是太后咳出的鮮血。
竹息連忙道:「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不用了,大晚上的鬧得人不安生。」太后知道自己這時怒急攻心,太醫來了也只是開一副安神藥,再叮囑她靜心修養。
竹息遲疑道:「太后,真的不用請太醫嗎?」
太后搖了搖頭:「不用了,哀家這是心病,太醫來了也沒用,皇上現在肯定盯著哀家的一舉一動,請了太醫,皇上一定會查問,得知緣由後,皇上心裡的疑問就成了一錘定音的事情了。」
竹息嘆了口氣,憐憫地看著太后,誰家聖母皇太后做的這麼憋屈,連病了都不敢請太醫。看來以後太后是真管不了皇后了,希望皇后能看清局勢,別再糊塗行事了。
景仁宮內,皇后得意地對著剪秋說道:「看吧,本宮的好姑母不會不管本宮的。」
剪秋一邊替皇后梳頭,一邊道:「娘娘英明,只要太后肯出手,一切真相都會被掩埋。」
皇后挑眉道:「是啊,先帝四妃之一,執掌宮權數十年,太后在宮裡的勢力可不是本宮能比的,如果太后肯將手裡的人都交給本宮,本宮什麼事情辦不成。」
剪秋拍著馬屁:「娘娘放心,太后經營數十年的人手,除了交給娘娘,還能教給誰。」
皇后輕聲一笑,也覺得這話在理,等到她接手了太后的人手,嘉令皇貴妃和那幾個小孽種...她還不是想怎麼弄死就怎麼弄死。
皇后到現在怕是都沒想過太后根本不會把手裡的勢力交給自己。太后清楚,一旦皇后有了她經營了幾十年的人手,一定會想方設法弄死嘉令皇貴妃母子,所以哪怕皇后當了皇后,太后也沒交出手裡的勢力。
而且太后也怕,一旦她交出手裡的勢力,皇后就不可能再聽她的了,說不準看她礙眼還會把她給嘎了。
別說不可能,太后能在先帝手底下溫柔小意那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準的,皇后現在只是沒有足夠的勢力,好多事情她辦不到,一旦有了足夠的勢力,皇后什麼不敢做。
太后現在真的體會到「作繭自縛」這四個字的含義了,皇后的狠毒,是她一手縱容出來的,皇后都這個年紀了,現在要想改變皇后的心性,無疑是痴人說夢。
如此一來,太后更加不敢將手裡的勢力交給皇后了。
「嬛兒,你要振作啊。」沈眉莊看著失了神的甄嬛安慰道。
甄嬛抓著一塊肚兜默默流著淚:「眉姐姐,我的孩子沒了。」
這話一說,沈眉莊鼻頭酸澀也跟著落淚,喪子之痛猶如剜心,哪裡是一句兩句安慰話可以安撫的。
「可是害你孩子的真兇還沒有找到,你不能消沉啊,難道你要讓他死得不明不白嗎。」
沈眉莊找不到可以安慰甄嬛的理由,只能用仇恨激起甄嬛重新振作。
甄嬛咬著嘴唇,顆粒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眉姐姐,你說的對,我的孩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無論是誰我都要讓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