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皇上口諭:舒穆祿·巴圖之女舒穆祿·敏敏,溫謹賢良,賜為雍親王格格,欽此。」傳旨太監高亢尖細又帶著威嚴的嗓音在舒穆祿家響起。
「奴才遵旨。」
傳旨太監走後,舒穆祿·巴圖立刻跳出來:「大哥,怎麼回事,不是遞了敏敏免選的摺子嗎?為什麼敏敏會被皇上賜給雍親王做格格。」
舒穆祿·桂良苦著張臉語氣同樣不好:「你問我,我問誰去,明明給皇上遞了敏敏的免選摺子,我哪裡知道皇上會做這樣的決定。」
大伯母兆佳氏愁眉苦臉道:「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家可就敏敏一個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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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咱們家千寵萬寵的姑娘去給人家做妾,這...」舒穆祿·敏敏的嫡額娘戴佳氏越說越委屈,都快哭了。
「咚~」,敏敏的祖母宋佳氏一拐杖敲在地上,滿是威嚴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好了,你們這樣成何體統,事已至此,先想想法子怎麼讓敏敏以後在雍親王府過得好一些。」
「唉~」聽了這話所有人齊齊嘆了口氣。
和舒穆祿·敏敏同一輩分的哥哥嫂嫂們此刻並不插話,可是臉上同樣是擔憂的神色。
而事件的主人公還在回京的路上,騎著馬和自己的二哥一起策馬奔騰。
因為靠近年關,舒穆祿·巴圖原本是帶著家屬回京述職的,可偏偏遇上下雪,雪路難行,他只好一人先快馬加鞭趕回京城,述職一事耽擱不得。可沒想到他剛述完職,宮裡就傳來這麼一道口諭,晴天霹靂啊。
當今皇上年紀老邁,已經不準備大選,所以各族中如果有不想自家女兒參加選秀便可遞上免選摺子,然後自行婚配。
舒穆祿·巴圖原本連相看的人家都選好了,就準備等著女兒回來趁著年節的時候讓夫人和大嫂帶去相看一場,合適就定下來,可現在...他女兒居然要入親王府做格格,雖然入親王府做格格是一件榮耀的事情。
可是他們全家都不想啊,當今對他的那些兒子們像防賊一樣,這都幽禁了好幾個了,萬一雍親王在奪嫡中落敗,他的女兒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愁,很愁人。可是再愁人他也得給自己女兒籌謀一番。
舒穆祿·敏敏到達京城前的這幾天,他們家府上發動所有關係,將雍親王府後院能查到的都查了一遍。
看完消息後,一家子更愁了。這雍親王府的後院可真亂得很。
一個庶女出身側室扶正的嫡福晉,一個野蠻霸氣家世不凡的年側福晉,而且雍親王眼看已經年逾四十,膝下居然就三個阿哥,其中一個病歪歪的,一個血脈存疑被養在園子裡。這可怎一個亂字了得,簡直就是虎狼窩嘛。
大伯母兆佳氏看到這個結果直接就氣哭了:「額娘,這可怎麼辦,這雍親王府那是什麼好去處啊,敏敏在家咱們沒讓她受過一丁點的委屈,去了雍親王府她怎麼受得了。」
嫡額娘戴佳氏手裡攪著帕子,臉上的神色也是難看的不行,很顯然對雍親王府後院的亂象也極為不滿。
祖母宋佳氏低沉著聲音道:「無論如何,咱們家要保著敏敏在雍親王府後院平平安安,老大明日你帶著老二去拜訪下雍親王,求一份恩典,准許咱們敏敏帶兩名隨身丫鬟和兩箱體己入府,再和雍親王好好說道,他這後院可就嫡福晉和咱們敏敏出身滿軍旗,讓他自己掂量,雖然咱們這一支舒穆祿氏只是旁支且不顯貴,可也代表著他後院滿軍旗的勢力,只要雍親王腦子沒壞掉一定會善待敏敏的。」
舒穆祿·桂良打起精神道:「是,額娘,兒子明天就帶著弟弟去拜訪雍親王。」
宋佳氏的言外之意就是,你雍親王后院就這麼兩個滿軍旗,你要是不善待,滿洲大臣們的支持你雍親王還想不想要了。
不愧是年紀輕輕守寡後靠著一身本事拉扯大兩個兒子的女性,宋佳氏眼光毒辣,也有政治格局,不然以舒穆祿·桂良家的家世,他如今怎麼可能入工部官拜四品,舒穆祿·巴圖官居五品武將,兄弟倆一文一武互相補足。這全仰仗著宋佳氏的細心籌謀以及對他們兄弟倆在為官之道上的指點。
舒穆祿·桂良兩兄弟為官多年,自是有一套官場上打交道的手段,現在家中女兒入了雍親王的後院,他們就是想不站隊都不行了,他是正四品的工部郎中,弟弟是正五品的濟南守備,兩人官職雖然不高,可都是實權。當今這是準備給雍親王加碼呢。可就是倒霉了自家女兒。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幹嘛殃及他們家,眼看著就能避免選秀給敏敏選一個好夫婿為人正妻,以後有他們兄弟二人看著,誰都不能欺負了敏敏去。現在倒好,入了那麼個虎狼窩,唉~無妄之災啊。
好在雍親王還知道好歹,舒穆祿·桂良兄弟倆的請求都一一答應了,本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再說他後院的滿軍旗女眷確實少,雖然這一支舒穆祿氏只是旁支,可到底是與滿洲大族扯上了關係,他自然會給些優待。
當舒穆祿·敏敏五天後回到家中,得知自己將要入雍親王后院做格格時,直接石化僵在原地。
知道前因後果後敏敏氣得差點破口大罵,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眼看著就能脫身了,現在還是入了該死的皇家。
敏敏的額娘,青姨娘夏氏哭得眼睛都腫了。她這輩子雖然也是妾室,可她委實沒有吃過做妾室的苦。她嫁給丈夫的時候,丈夫都三十了,夫人那時候也二十有九,孩子都生了兩個,根本不在意寵愛,加上丈夫一直在外做官,夫人留在京城照顧長輩,她這些年是一點苦都沒吃過。
再加上她本是舉人之女,入府是擺了酒席的良妾身份,又生了家中唯一的一個閨女,家裡人也都給她幾分臉面,她又一直跟隨著丈夫在外,宅斗是什麼,她壓根就沒體會過。
現在她女兒入了親王府邸,她光是看到那沓紙上的內容都知道那後院不太平,可想實際情況有多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