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親王緊緊盯著皇帝的雙眼,一字一句定聲道:「皇兄,既然今日你問了,臣弟索性就和你攤開來講個明白,您到底知不知道當年宮外是如何評價純元皇后的。」
胤禛張了張嘴,神色有些迷茫:「不知。」
怡親王擲地有聲:「皇兄,當年宮外都在傳雍親王福晉行風塵女子之事,不堪為親王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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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親王決定今日豁出去了,皇兄這麼多年來痴迷純元,每每遇上與純元相關之事便會糊塗行事,他今日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也要與皇兄分說個明白。
胤禛瞳孔微縮又放大,震驚道:「十三,你胡說什麼。」
怡親王腮幫子上軟肉咬得緊繃,梗著脖子抬頭仰視著胤禛道:「皇兄,十三知道你有自己的密探,你大可以派粘杆處的密探出宮查明事情的真相,看看臣弟是否有半句謊言。」
「皇兄,您愛民如子,誅殺奸佞,是個難得的好皇帝,臣弟拜服,可為何一遇上先後,你竟糊塗至此,臣弟實在不明白,您能不能告訴臣弟,這是為什麼。」
怡親王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終於將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疑惑問出來了。
胤禛怔愣片刻後,跌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他心裡清楚十三不會騙他,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會對他毫無保留,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十三。
可正是因為知道十三不會騙他,他才無法接受,行風塵女子之事,原來純元在滿朝文武的心裡竟是這般的形象。
那麼他呢,他痴迷一個行風塵之事的女子,他在文武百官心目中又是什麼形象。
「嗬~,哈哈哈哈......」一陣癲狂大笑後,胤禛悲嘆道:「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十三,你罵的好,朕的確糊塗,自欺欺人了這麼多年,朕是不是很蠢。」
怡親王雙手抱拳寬慰道:「皇兄,亡羊補牢,猶未為晚,皇兄日後明辨是非、謹言慎行,依然是臣弟心目中的千古明君。」
這句話怡親王說的真心,皇兄倉促登基,朝堂沉疴已久,百廢待興,這四年來殫精竭慮,下死手追查貪污舞弊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他這一路全力輔助,最是知道皇兄的不容易,皇阿瑪留給皇兄的爛攤子實在太大了。
怡親王走後,胤禛獨自一人枯坐在書房,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神情,只是微微顫動的手依然揭示了他此刻的不平靜。
『十三今日的直言不諱算是將他罵醒了,他不能再繼續欺騙自己了,純元並不是以往他心目中純潔完美的形象,他和純元之間該做個了斷了。』
胤禛要和純元做什麼了斷,夏冬春不得而知。
當前,夏冬春正在永壽宮裡咆哮怒吼:「愛新覺羅.弘昱~」
夏冬春面色漲紅,怒氣沖沖,滿屋子攆弘昱這個調皮的寶寶,「你給我站住。」
「額娘、額娘,弘昱以後不敢了。」弘昱慌慌張張的亂竄,小臉上帶著些許驚慌心想『完了啦,額娘生氣了』。
敬妃收到長安的通知,急急忙忙就趕了過來救火:「妹妹,你消消氣,弘昱還小,咱們慢慢教。」
弘昱看到敬妃就跟看到救星一樣,一溜煙就跑到敬妃的身後躲著,小腦袋露出半顆,兩隻眼睛無辜的看著自家暴怒的額娘。
「敬妃姐姐,你知不知道,他今天趁著午休的時候,在鄂爾泰大人臉上畫烏龜,我今天去接他下學的時候,鄂爾泰大人都快哭了。」
士可殺不可辱,鄂爾泰何時受過這等屈辱啊,可是面對的是只有兩歲半的弘昱,連發火都不行,如果是皇帝敢這麼侮辱他,他多少給你來個當場以死相逼,當朝撞柱的戲碼。
鄂爾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如果是正式進學的阿哥,他還可以打阿哥的哈哈珠子出出氣,可弘昱的年紀,他現在就只是順帶著讓師傅們教著聽聽課而已,哈哈珠子和伴讀都沒給他配齊。
皇上在養心殿處理政事,鄂爾泰也沒臉因為這件事情去找皇帝麻煩,只能逮住夏冬春這個生母『訓』。
夏冬春看著一臉天使模樣,卻幹著小惡魔般惡作劇的弘昱,腦袋發疼,她之前的預感成真了,她以後的生活要雞飛狗跳了。
敬妃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長安告訴她的時候她也很頭疼,可是又捨不得弘昱被罰:「弘昱,快點和你額娘道歉,說你以後不敢了。」
甭管如何,先道歉吧,夏冬春可不是她,要是真的發起火來,弘昱一頓揍是跑不掉的。
「額娘,弘昱以後不敢了。」弘昱盯著張純真懵懂的表情,道歉誠懇,可心裡卻想的是下次還敢,誰讓鄂爾泰說他太過俊美,以後恐招禍事。
他愛新覺羅.弘昱長得這麼好看,能招惹什麼禍事(當然是招蜂引蝶,讓姑娘們大打出手的禍事)。
夏冬春看著弘昱一副認錯道歉的模樣,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呼哈~呼哈~』:「你要是再敢在上書房捉弄師傅們,小心你的屁股。」
這才上學幾天啊,今天打壞了四阿哥的硯台,明天弄髒了三阿哥的功課,虧得這兩個兄長脾氣好不和弘昱計較,『唉~她還是再看看庫房裡面有什麼適合十多歲少年用的東西,再給人家小兄弟送過去,以後她賠禮道歉的地方肯定多著呢』。
弘昱見自家額娘原諒自家,立刻扒拉著小短腿『噠噠噠』就跑到夏冬春面前,一把抱住自家額娘的小腿委屈道:「額娘,弘昱不是故意的,是鄂爾泰師傅說弘昱長得太俊美,說弘昱以後恐招禍事。」
夏冬春一噎,低頭看著自家好大兒的這張臉,都有些後悔他長得太像自己,就這張臉以後那些小姑娘看見了還不得打起來,果郡王已經夠藍顏禍水了吧,弘昱長得比果郡王還俊美,清朝丑的一逼的半月頭都折損不了他的美貌。
人家鄂爾泰也沒說錯,他兒子以後是個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