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合辛商會的主人,安娜塔西亞麼,她竟然也會為我說話,還有庫珥修……」
見有人撐腰,菜月昴火氣漸消,上前一步,直面賢人會老者。
賢人會意圖對熱情出手,那熱情可不能弱了勢頭。
要知道,可以退一步,就可以退好幾步,到最後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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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王國好意,但爵位,領地,我不感興趣。」
話音落下,會場再起騷動。
「什麼?竟拒絕貴族爵位?!」
「他瘋了嗎?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拒絕王室賜爵,何等失禮!」
菜月昴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
「我只是想說,與其封賞我一人,不如給底層民眾一些實實在在的扶持。」
扶持貧民?
滿殿大臣面面相覷。
我去你的吧!
底層貧民本就不配得到王國優待,這是他們心中的共識。
「嘖。」
波爾多有些煩躁。
他原計劃以爵位拉攏菜月昴,再逐漸侵蝕熱情組織,最終將這變數收歸王國掌控。
可對方不要爵位,反倒索要貧民窟政策,打亂了他的布局。
「所以,你想要王國調撥資源接濟貧民窟?」
波爾多沉聲。
「是啊,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菜月昴扭過頭去,毫不退讓。
「哼!王國財政自有規劃,豈能憑一人說辭便更改國策!」
波爾多更是不爽。
和他說話,竟然連身子都不轉過來?
就在他打算說些什麼時,一道傲慢的聲音忽然傳出。
「你就是那位在王都掀起風波的菜月先生?」
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遭貴族聽得真切。
抬眼看去,那人一襲紅色長裙,明媚端莊,淺金長發柔順垂落,一雙金眸明亮溫和。
正是王國候選者之一,人稱血色新娘的普莉希拉。
此刻,她端坐在席,華服加身,姿態傲慢。
手中羽扇輕搖,扇面上金線繡著太陽紋章。
「不過,雖然功績實實在在,但憑此就要在這裡為所欲為,還是有點太不像話了啊。」
她輕笑一聲,目光掃過菜月昴。
「看起來好似要和賢人會對抗到底,但結果呢?呵呵,在妾身看來,簡直就是供人取樂的丑角。」
「妾身真是好奇,你是怎麼殺死白鯨,幹掉司教的呢?怕不是有人在暗中相助吧?」
此言一出,周圍貴族紛紛附和,竊竊私語再起。
普莉希拉說出了他們不敢說的話,只覺大快人心。
「喂,你這女人,什麼意思?」
菜月昴皺眉,眼前冒出了紅裙女人,趾高氣昂的,真是令人不爽。
「怎麼?難道妾身說錯了?」
普莉希拉冷笑。
「底層就該守好自己的位置,憑什麼動用國庫,去供養一群遊手好閒之徒?僅憑一場功績便妄圖混淆高下之分,簡直荒唐。」
「而且,你這麼想要幫那些螻蟻,那就來當我的狗吧。」
「成了胯下之犬,妾身便會慷慨地撒下餌食,填飽你和你的那些狗崽子哦。」
庫珥修眉頭緊鎖,正要辯駁。
卻見身旁菜月昴帶來的孩子猛地一拍桌案,杯盤震響,湯汁濺出。
他踩上凳子,一腳蹬在桌面,小手指向普莉希拉。
「臭婆娘!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裝什麼裝!要不是你們剝削壓榨,我們至於苟且偷生嗎?」
「還有,你們不配說昴老大!把你那該死的爛嘴閉上!」
剎那間,全場死寂。
滿殿貴族瞠目結舌,有人手中酒杯停在半空,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梅麗更是戰戰兢兢,想離托比遠點。
她早就看出來了,這小孩哥老勇了。
「哦,這下可糟糕了啊。」
普莉希拉一旁的騎士心中想到,搖了搖頭。
誰也沒想到,一個隨侍菜月昴而來的貧民窟稚童,竟敢在王城宴會上當眾怒斥王選候選人。
這已不是失禮,是以下犯上,足以治大不敬之罪。
「放肆!!」
普莉希拉心中一顫,面上卻依舊跋扈。
「區區泥溝里爬出的螻蟻,也敢在妾身面前大放厥詞?弱者本就該對強者俯首,王國願意收容這些底層之人,已是莫大恩慈。」
「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反倒膽敢怨懟上位者,妄議尊卑?」
話音落下,有些貴族抓住機會,紛紛厲聲呵斥。
「大膽狂童!不知天高地厚!」
「一介貧民窟野孩,也敢妄議王國禮法!」
「目無尊長、藐視權貴,罪該萬死!」
喧鬧聲中,普莉希拉身後始終靜立的騎士終於有了動作。
那人一身舊騎士甲,鐵盔覆面,獨臂肅立,正是侍奉太陽公主的騎士阿爾迪巴蘭。
他此刻才淡淡開口:
「哎哎,諸位別這麼激動嘛,不過是孩童一時口不擇言,沒必要鬧到這般地步,掃了宴會的興致。」
輕飄飄一句話,瞬間壓下大半喧譁。
在場貴族下意識收斂了厲聲叫囂,有人低下頭去,有人悄悄退回座位。
普莉希拉瞥他一眼:
「阿爾,不必多言,螻蟻的妄語,本就不值得計較。」
「遵命,公主大人。」
阿爾迪巴蘭垂手退歸原位,鐵盔下的目光卻靜靜落在高台的菜月昴身上。
就在全場氣氛緊繃之際,台上的菜月昴單手覆面,肩膀微顫。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頭,掃過滿堂。
「真是好笑……」
「明明是你們邀請我來參加宴,可卻被你們如此數落,甚至還對我帶來的人口吐芬芳。」
確認萊茵哈魯特不在場後,迪亞波羅笑了,讓菜月昴放開了說。
「你……」
一位大臣似要說些什麼。
「叫什麼叫!」
菜月昴厲聲打斷,聲浪在大殿穹頂下迴蕩。
「老子一進來你們就叫個不停!一群蠢貨,真是給你們臉了!膽敢在台下叫囂,有種上來碰一碰?」
他往前邁了一步,重重踩在地面。
「還扯什麼討伐白鯨,我需要去討伐嗎?殺條死魚而已,很難嗎?你們有本事自己去啊!沒聽見庫珥修親口說了,這是我的功勞?」
他一個個掃過那些剛才還在附和的貴族。
有人別過臉去,有人後退半步,有人攥緊了酒杯。
「而且怎麼光說白鯨?我還順手宰了大罪司教,這事你們怎麼一字不提?證據都擺在熱情的大門口了,你們是眼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