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站起身,推開房門,走到院中青石坪上。
夜風卷著松濤撲面而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清冽氣息。月光如銀霜般鋪滿整個小院,落在青石板上,泛著淡淡的冷光。宋青書反手抽出奪命劍,烏黑的劍身映著月色,泛著一絲極淡的寒芒。
劍一入手,他心中便生出幾分躍躍欲試。
九陽神功圓滿,內力質量與恢復速度雙雙暴漲,他倒要看看,如今的自己,將奪命十三劍全力施展出來,能達到何等境地。
深吸一口氣,宋青書腳下踩開步法,身形一動,便在青石坪上施展開來。
奪命十三劍,本就是以快、狠、准著稱的殺招,一招比一招凌厲,一劍比一劍霸道,威力層層疊加,到最後一劍時,殺意與速度都將達到頂峰。以往他最多施展到第七劍,內力便會出現明顯的損耗,劍勢也會稍緩。可今日,他要試一試,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一式,劍斷星河!」
低喝一聲,烏黑的長劍劃破夜空,如一道黑色閃電,斜斜斬出。劍風呼嘯,颳得地面落葉紛飛,純陽內力灌注劍身,竟讓烏黑的劍刃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這一劍,快如驚鴻,力劈華山,比之前何止快了三成!
「第二式,影落寒潭!」
手腕翻轉,劍勢陡然一變,由剛猛轉為陰柔,劍身貼著地面划過,如影隨形,直取下三路。劍光閃爍,在月光下拉出數道殘影,虛實難辨。
「第三式,血濺五步!」
「第四式,風捲殘雲!」
「第五式,千里不留行!」
一招接一招,一劍快過一劍。宋青書身形如鬼魅般在院中穿梭,青布道袍被劍風鼓得獵獵作響,烏黑的劍身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帶,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劍氣縱橫,颳得院中的古松枝葉簌簌作響,松針如雨般簌簌落下,還未落地便被劍氣攪成了齏粉。
每出一劍,威力便疊加一分,速度便快上一分。
到第七劍時,劍勢已然狂暴無比,青石坪上勁風呼嘯,地面的石板都被劍氣刮出了淺淺的痕跡。換做以往,此刻他丹田內的內力至少要耗去三成,可宋青書凝神內視,卻發現丹田氣旋依舊旋轉不息,內力充盈飽滿,竟只損耗了不到一成,新生的真氣便已源源不斷地補充了上來。
「好!」
宋青書心中一振,劍勢再漲。
「第八式,十步殺一人!」
「第九式,一劍霜寒十四州!」
劍招越來越快,威力越來越強。到第九劍時,他的身形已經快到只剩一道淡淡的青影,奪命劍的殺意與九陽神功的純陽之力交融在一起,劍刃赤紅如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速還在提升,威力還在疊加,可自己對劍身的掌控,卻漸漸有些跟不上了。奪命十三劍本就是以透支殺意與內力來換取極致威力的劍法,以往內力不足,疊加到一定程度便會力竭停下,自然不會失控。可如今內力源源不斷,劍勢能無限疊加,反倒讓他生出了一種逐漸失去掌控的感覺。
第十劍、第十一劍……
劍勢如排山倒海,一浪高過一浪。院中飛沙走石,松濤倒卷,整座小院都被凌厲的劍氣籠罩其中。宋青書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累的,而是全神貫注掌控劍勢所致。他咬著牙,硬生生將第十二劍也壓著施展了出來。
「第十二式,萬徑人蹤滅!」
轟 ——
一劍斬落,赤紅的劍氣脫劍而出,斜斜劈在院角的假山石上。一聲悶響,堅硬的青石竟被生生劈下一大塊,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劍招落下,宋青書猛地收劍,身形旋身站穩。
他微微喘著氣,握劍的指尖有些發麻,顯然是剛才那劍的反震之力不小。可當他內視丹田時,卻愣住了。
丹田之中,乳白色的氣旋依舊緩緩旋轉,真氣雖有消耗,卻依舊充盈,竟還保持著九成以上的滿值!
剛才那一波狂暴輸出,疊加到第十二式的奪命劍,消耗的內力,竟然還趕不上九陽大圓滿的恢復速度?
宋青書收劍回鞘,站在月光下,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源源不斷的純陽內力,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九陽大圓滿,果然名不虛傳。
這般恢復速度,這般內力續航,日後與人交手,只怕再也不用擔心內力耗盡的問題。任憑對方招式再精妙、持久戰再厲害,自己也能靠著生生不息的九陽真氣,硬生生耗到對方力竭。
夜風拂過,捲起他的道袍衣角,少年立於院中,身影雖瘦小,卻如淵渟岳峙,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度。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武當山的盛夏褪盡,轉眼便入了秋。
七十二峰綠意未減,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將秋老虎的炎炎暑氣隔絕在外。紫霄宮的紅牆碧瓦掩映在濃蔭之中,風過林海,松濤陣陣,伴著山間的蟬鳴,反倒生出幾分清幽涼意。後山靜心齋外的藥圃里,各色草藥長得鬱鬱蔥蔥,是胡青牛夫婦閒來無事親手栽種的,薄荷、忍冬、佩蘭,風一吹便散出淡淡的清苦香氣,最是解暑寧神。
距離俞岱岩斷骨重續那日,已整整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武當上下將俞岱岩的傷勢照料得無微不至。胡青牛每日親自診脈換藥,手法精妙,黑玉斷續膏的神效發揮得淋漓盡致;宋遠橋幾人輪流值守,每日以武當九陽功為他溫養經脈,固本培元;王難姑也出手配了不少調理氣血的丹丸,藥性溫和,最是適合久病初愈之人。
三方疊加,效果堪稱奇蹟。
先是雙腿有了知覺,接著是腳趾能微微動彈,再後來能扶著牆慢慢站立,到得如今,俞岱岩已能在院中自如行走,甚至還能打上一套慢拳,活動筋骨。雖說身法還有些滯澀,可相較於兩年臥床癱瘓的光景,已然是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