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腦海里炸開,讓宋青書素來平靜的心緒也泛起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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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是穿越而來,占了宋青書的身子,用系統加點修煉九陽神功,打磨劍法,改變劇情軌跡。他本以為自己是這世間唯一的變數,卻沒想到,竟在這裡遇上了另一個 「不對勁」 的人。
趙敏會六脈神劍,行事風格也與原著截然不同,小小年紀便帶著玄冥二老親自出山招攬人才,手段凌厲,直指核心。若是穿越者,那必然是熟知倚天劇情,帶著金手指而來;若是重生者,那便是帶著前世記憶,回來改寫命運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盤棋,不再是他一個人獨行了。
宋青書壓下心頭的震動,臉上沒有半分異樣。他抬眼迎上敏敏特穆爾的目光,少年清亮的嗓音平靜無波,重複了一遍:
「武當,宋青書。」
簡簡單單五個字,不卑不亢,沒有多餘的解釋。
敏敏特穆爾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從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看出點什麼,可那雙眼潭深不見底,平靜得像一汪寒泉,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她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宋青書…… 是嗎?可你跟我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趙敏又強調了一遍,這話輕飄飄的,落在旁人耳中,只當是郡主調查的資料與真人有出入,算不得什麼。可落在宋青書耳中,便如同坐實了他的猜想。
記憶中的?
一個五歲的蒙古郡主,記憶里能有多少關於武當弟子的印象?還能精準地說出 「不一樣」?
宋青書心中已然篤定,眼前這個趙敏,絕不是原著里那個趙敏。她要麼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要麼就是和自己一樣,從後世穿越而來。
有意思。
他原本以為,倚天世界的劇情雖有變動,大方向還在掌控之中。現在看來,這趟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看著擔車上那個眼神深邃的小女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同樣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
「郡主殿下,也很不一樣啊。」
話音落下,兩人隔著數丈空地遙遙對視。
一個是十歲的武當少年,青衫持劍,稚氣未脫的臉上儘是沉穩;一個是五歲的蒙古郡主,錦袍玉冠,粉雕玉琢的容顏下藏著老謀深算。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捲起地上的花瓣與血沫,氣氛莫名地微妙起來。
旁人聽著這兩句沒頭沒尾的對話,只覺得雲裡霧裡,不知二人在打什麼啞謎。可對視的兩人心裡都清楚,對方已經聽懂了自己的潛台詞。
—— 我知道你不對勁。
—— 彼此彼此。
敏敏特穆爾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笑容,帶著幾分棋逢對手的興奮,還有幾分狩獵者的玩味。
很好。
真的很好。
前世的江湖,若不是自己犯了戀愛腦,迷上了張無忌,可以說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如今多了個重生的宋青書,這盤棋,才算是真正有了下的價值。
她已經開始期待了。
期待這個重生的宋青書,到底能給她帶來多少驚喜。
「宋青書。」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將這三個字牢牢刻在心裡,「我記住你了。」
頓了頓,她坐直了身子,小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狐裘墊子,語氣輕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今日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宋少俠玩了。下一站,我要去打明教洛陽分舵。宋少俠若是有興致,不妨也去洛陽湊湊熱鬧。我很期待,和你真正交手的那一天。」
說完,她對著玄冥二老使了個眼色。
鹿杖客與鶴筆翁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下。兩人本就無心戀戰,知道今日絕討不到好處,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當下也不多言,護著擔車,緩緩往後退去。
敏敏特穆爾坐在擔車上,目光依舊落在宋青書身上,心裡卻早已盤算起了下一步的棋局。
在她看來,宋青書既然是重生者,就必然知道未來的走向。
原著里,武當派最終與明教聯手,共抗元廷,張三丰更是將武當真武七截陣傳與明教,支持義軍抗元。宋青書作為武當第三代核心人物,重生之後,定然會延續這條路,甚至會更早與明教接觸,扶持義軍,提前布局。
洛陽分舵,正是朱元璋所在的分舵。
此人野心極大,能力也強,是日後明教義軍的核心人物。她親自率軍攻打洛陽分舵,一來可以剪除明教羽翼,削弱抗元勢力;二來,便是要逼宋青書出手。
宋青書若是重生者,就絕不會坐視朱元璋出事,絕不會看著明教洛陽分舵被滅。他必然會趕去洛陽相助。
只要他一出手,武當弟子相助魔教的罪名,便算坐實了。
到時候,她只需讓人將此事大肆宣揚出去,傳遍江湖各門各派。武當派素來以名門正派自居,最是看重清譽,一旦被扣上 「勾結魔教」 的帽子,必然名譽掃地。少林、峨眉這些門派,本就忌憚武當勢大,屆時定會群起而攻之。
不用她出手,中原武林自己就會先亂起來。
武當自顧不暇,明教失去強援,她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逐個擊破。
這一招驅虎吞狼、借刀殺人,敏敏特穆爾盤算得滴水不漏。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該如何散播流言,如何引導輿論,讓武當百口莫辯。
她自認算無遺策。
宋青書重生歸來,必然以武當興衰、抗元大業為己任,絕不可能置之不理。這是陽謀,是他明知道是坑,也不得不跳的坑。
敏敏特穆爾越想越是篤定,嘴角的笑意也愈發深了。
她甚至有些期待,期待在洛陽再次見到宋青書時,他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是氣急敗壞,還是依舊沉穩?
擔車緩緩調轉方向,玄冥二老一左一右護著,朝著谷口退去。一行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卻帶著八具屍體,狼狽不堪。可擔車上的小女孩,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仿佛輸掉這一陣的,根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