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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武當宋青書,領教了

  不過數息功夫,侵入臟腑的寒毒便被牢牢封在了一處,雖未徹底拔除,卻已無性命之憂,連手腳都恢復了力氣。

  莫聲谷睜開眼,看著身前那個瘦小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他一直知道這位師侄天賦異稟,小小年紀便內功深厚,可萬萬沒想到,竟深厚到了這般地步 —— 連玄冥神掌的寒毒,都能隨手壓制。

  宋青書收回手掌,指尖微微一垂。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莫聲谷,面向谷口的一眾元廷人馬,右手緩緩探向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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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的劍鞘是普通的烏木鞘,裹著一層磨得發亮的鯊魚皮,瞧著毫不起眼。可當他指尖握住劍柄,緩緩拔劍出鞘之時,整個蝴蝶谷的風,都仿佛驟然一緊。

  「嗆啷 ——」

  劍鳴清越,卻不似尋常長劍那般清亮,反而帶著幾分沉鬱的鋒銳。劍身通體烏黑,沒有半分光澤,像是一塊浸過寒泉的玄鐵,唯有劍刃處一線極薄的寒光,在日光下一閃而過,刺得人眼瞳生疼。

  這便是張三丰給他的,名劍山莊最好的八柄名劍之一的奪命劍,劍身窄而薄,最適合快攻搏殺,劍出必見血,故名奪命。

  劍一入手,宋青書整個人的氣質驟然一變。

  方才還是個沉穩懂事的武當少年,此刻卻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凌厲的劍意順著劍身瀰漫開來,如實質般壓向谷口眾人。那劍意冰冷、鋒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瞬間便將擔車上的敏敏特穆爾,連同玄冥二老、神箭八雄,盡數鎖死在了其中。

  風卷著藥花香吹過,宋青書青袍微動,小小的身子立在空地中央,竟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他握著烏黑的長劍,劍尖微微斜指地面,聲音清亮平靜,卻帶著千鈞之重:

  「武當宋青書,領教了。」

  這八個字一出口,擔車上的敏敏特穆爾猛地一怔,握著羊脂玉扣的小手驟然收緊。

  宋青書?

  她烏溜溜的眼睛驟然睜大,死死盯著場中那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只見他唇紅齒白,眉目清秀,鼻樑挺直,一張小臉生得精緻好看,雖是孩童模樣,卻已隱隱有了日後俊朗的輪廓。日光落在他白皙的臉頰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端的是粉雕玉琢,比她這蒙古郡主生得還要精緻幾分。

  可這張臉,與她記憶里那個懦弱無能、欺師滅祖的宋青書,漸漸重合,又漸漸割裂。

  不對。

  記憶里的宋青書,少年時便是個循規蹈矩的世家子弟,雖得張三丰寵愛,卻武功平平,性子綿軟,全靠武當名頭撐著場面,哪裡有這般凌厲懾人的劍意?後來更是為了周芷若神魂顛倒,叛師弒叔,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死得窩囊至極。

  可眼前這人,名字是宋青書,出身武當,年紀也對得上。

  敏敏特穆爾眉頭微蹙,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異樣。不過很快,她便將這點異樣壓了下去。長得好看又如何?終究不過是個武當三代弟子,就算比莫聲谷強些,又能強到哪裡去?胡青牛她勢在必得,今日便是張三丰親至,也未必能攔得住她,何況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

  她端坐在狐裘墊上,小手輕輕摩挲著玉扣,下巴微抬,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並未將宋青書放在眼裡。

  旁邊的鹿杖客更是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他用鹿角杖指著宋青書,語氣里滿是不屑與嘲諷:「武當派是沒人了嗎?先是派個半大的毛頭小子出來,現在又換上個奶娃娃?方才你那師叔都不是我一合之將,你個黃口小兒,也配出來送死?」

  他活了大半輩子,縱橫江湖數十年,還從沒見過十歲的孩子敢跟他叫板的。武當派的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宋青書聞言,臉上沒有半分怒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從不與死人廢話。

  腳下猛地一點,身形驟然動了。

  這一動,便如鬼魅出匣,驚鴻掠影。青影一閃,原地竟還留著一道淡淡的殘影,人卻已在數丈之外,直奔鹿杖客而去。他施展的並非武當正統的梯雲縱,而是融合了奪命十三劍訣竅的極速之法,腳步踏在青石板路上,竟連半點聲響都沒有,唯有烏黑的長劍劃破空氣,帶出一聲極細的銳嘯。

  快!

  太快了!

  鹿杖客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縮,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根本看不清宋青書的身法,只能捕捉到一道青影撲面而來,跟著便是一點寒星,直奔自己咽喉而來。這一劍快到了極致,沒有半分花巧,就是純粹的快,快到讓你來不及思考,來不及變招,只能憑著本能反應格擋。

  「叮 ——!」

  危急關頭,鹿杖客猛地提起鹿角杖,橫在自己咽喉之前。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在他眼前迸濺開來。一股不大卻極巧的力道順著杖身傳來,震得他手腕微微發麻。

  這一劍,力量並不算強,遠不如方才與莫聲谷對掌時的剛猛。可就是這份快,卻險到了極致,差之毫厘便是穿喉而亡的下場。

  鹿杖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陰黃的臉上再無半分戲謔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凝重與驚駭。他死死盯著場中那個瘦小的身影,心臟狂跳不止 —— 這哪裡是什麼奶娃娃?這分明是個浸淫劍道數十年的老怪物!

  他剛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二劍便已到了。

  宋青書一劍被擋,手腕毫不停頓,劍身貼著鹿角杖輕輕一滑,如同附骨之疽般順著杖身繞了過來。烏黑的劍刃在日光下閃過一道寒芒,劍尖微微一沉,改刺為點,直指鹿杖客胸口正中的檀中大穴。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快,更刁!

  劍尖未至,凌厲的劍氣已先一步刺得肌膚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