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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修為精進,羊毛要被薅禿了

  白日裡宋青書那套改出來的奪命劍,還有那孩子握劍時眼底的鋒芒,總在張三丰腦海里晃來晃去。像極了,太像了。

  一樣的劍道天賦,一樣的狠辣劍意,一樣的年少輕狂。恍惚間,他總覺得像是看到了七十多年前,那個站在雁盪山巔、白衣仗劍的身影。

  「易天行啊易天行……」

  張三丰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幾分歲月的滄桑。

  當年兩人相識於微末,結伴闖江湖,喝酒比劍,快意恩仇。他總說易天行殺氣太重,易天行總笑他婆婆媽媽。他們辯了一路,吵了一路,卻也並肩了一路。誰能想到,絕命谷一戰,便是永別。

  他披了件外袍,起身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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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室內的檀香。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竹影婆娑,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張三丰背著手,順著迴廊慢悠悠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宋青書的小院外。

  「這孩子,怕是早睡了吧。」 他笑了笑,放輕腳步,本想轉身離開,可剛走兩步,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從院中的屋子裡緩緩散了出來。

  不是武當九陽功那種溫潤醇厚的暖意,而是在暖意之中,藏著一股鋒銳、凜冽、帶著淡淡煞氣的氣息。像藏在鞘中的利劍,雖未出鞘,可那股刺破蒼穹的鋒芒,卻怎麼也藏不住。

  張三丰瞳孔微微一縮。

  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掠到窗下,屏住呼吸,凝神感知。

  窗紙上映著小小的身影,盤膝端坐,一動不動。屋內,一股淡淡的、暖融融的紅光正從少年周身氤氳開來,朦朦朧朧,像籠罩著一層輕紗。那是武當九陽功修煉到一定境界,內力外放、自行護體的徵兆。尋常弟子,沒個十幾二十年苦修,根本到不了這一步。

  可讓張三丰真正震驚的,不是這層紅光。

  而是在那暖融融的紅光之中,有一縷極細、極亮的黑芒,正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凝聚成型。它像一根針,又像一道閃電,在紅光中沉浮,每一次閃爍,都帶著刺骨的鋒銳。

  劍氣!

  真正的、由內而外凝聚而成的本命劍氣!

  張三丰猛地瞪大了眼睛,花白的鬍鬚都微微顫動起來。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一天…… 才一天時間!

  早上這孩子還只是改了改神門十三劍的架子,連真正的奪命劍譜都沒見過。下午才拿到劍,得了心法,這才入夜多久?不過三四個時辰,竟然就真的入門了?還凝聚出了第一縷劍氣?

  這是什麼妖孽般的天賦?

  便是當年的易天行,初次接觸奪命十三劍,也用了整整三天,才凝聚出第一縷劍氣。這孩子,竟然比易天行還快?

  張三丰靠在廊柱上,久久沒能回過神。

  他看著窗紙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看著紅光中那道越來越凝練的黑芒,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好傢夥……

  這小子,真的不是易天行那傢伙轉世投胎嗎?

  一樣的劍道天賦,一樣的狠辣心性,連練劍的速度都一模一樣的變態。

  夜風拂過,吹動他的道袍,也吹散了他心頭的震驚,漸漸化作了濃濃的欣慰與緬懷。

  他抬起頭,望向高懸天際的那輪明月。月色皎潔,灑滿了武當七十二峰,也灑滿了七十多年的歲月長河。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白衣劍客,倚劍而立,笑著沖他舉杯。

  張三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眼神柔軟得不像話。

  他對著天上的明月,也對著那段塵封的歲月,在心裡輕聲問道:

  「老哥哥,我給你找了這麼一個傳人。」

  「你…… 滿意嗎?」

  月光靜靜流淌,竹林沙沙作響,像是故人的回應。

  ……

  武當山的春日,總是來得緩,去得也緩。

  七十二峰的雲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紫霄宮前的桂樹開了兩度花,後山的茶園青了三茬。不知不覺,便是兩年多光景悠悠而過。

  宋青書十歲了。

  當年那個粉雕玉琢、奶聲奶氣的小道童,已然抽條長個,成了個眉目清俊的少年郎。一身青布道袍穿在身上,肩背挺直,腰束絲絛,足下白布襪配著黑布鞋,步履輕快。眉眼長開了些,鼻樑挺直,唇線分明,唯獨那雙黑亮的眸子沒變,轉一轉就透著股機靈勁兒,偶爾眯起來笑,還帶著點蔫壞的弧度。

  這兩年,他的武功進境,堪稱一日千里。

  奪命十三劍早已練至大成,凝煞訣運轉自如,指尖劍氣吞吐不定,三尺之內可裂金石。流影步配合梯雲縱,短距離騰挪閃避之快,便是俞蓮舟都要贊一聲 「鬼魅」。九陽神功融合進度穩步推進,早已突破九成,內力之醇厚綿長,尋常三代弟子苦修二十年也未必比得上。再加上海量情緒值堆出來的虎爪絕戶手、武當綿掌、神門十三劍…… 論真實戰力,放眼武當三代弟子,他早已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便是莫聲谷和殷梨亭,單打獨鬥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可武功越練越高,宋青書的日子卻越來越無聊了。

  原因無他 —— 情緒值,越來越難刷了。

  想當初剛穿越那會兒,隨便捉弄一下宋遠橋,就能薅幾十點怨念;跟幾位師叔耍耍貧嘴,情緒值蹭蹭往上漲。可兩年過去,武當山上上下下,早就被他 「霍霍」 得免疫了。

  宋遠橋從最開始的氣得臉紅脖子粗,到後來眼皮都不抬一下。宋青書就算當著他的面把道德經折成紙飛機飛出去,這位武當大俠也頂多淡淡瞥一眼,怨念值 + 1,聊勝於無。

  俞蓮舟那張冷臉,早就被他練得波瀾不驚。陰陽怪氣沒用,故意搗亂沒用,便是當著他的面吐槽虎爪絕戶手不夠狠,這位二師叔也只會哼一聲,甩給他一本劍譜,連情緒波動都欠奉。

  張松溪智計百出,早摸清了他的路數,有時候還能反過來逗他兩句;殷梨亭性子軟,現在見了他只會笑著遞點心;莫聲谷更不用說,兩人天天混在一起,互坑互懟,情緒值根本賺不到多少。

  整個武當山的羊,都被他薅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