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雙臂抱在胸前,閉著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聽到開門聲,她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菜月昴身上。
「你......你怎麼還在這兒?」
菜月昴有點驚訝,他以為拉姆早就走了。
拉姆站直身體,語氣依舊平淡,還帶著點淡淡的嘲諷。
「拉姆只是擔心,昴看起來笨手笨腳的,連浴巾都裹不好,回頭著涼感冒死掉就麻煩了。畢竟愛蜜莉雅大人難得有個熟人,要是剛見面就死了,她會難過的。」
「哈!?」
菜月昴嘴角抽了抽,又是一陣無語。
「我怎麼可能連浴巾都裹不好!還有,我才沒那麼容易死!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區區感冒算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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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但他倒是覺得拉姆是嘴上說得難聽,其實是在等他怕他找不到路吧?應該又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拉姆沒跟他鬥嘴,轉過身往前走。
「跟我來,客房就在前面。」
菜月昴連忙跟上。這一次他沒再試圖找話題,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
沒走多久,拉姆在一個木門前停下。
「就是這裡了。昴今晚就住這間。」
菜月昴走進去,房間比他預想的更寬敞。
拉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套睡衣,放在床頭。
「這是新的睡衣,已經清洗過了。」
「好,謝謝你啊,拉姆!」
菜月昴對著她笑了笑,語氣很真誠。
拉姆的動作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看向菜月昴,像是想說什麼。她沉默了幾秒,最終卻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晚安,昴大人。」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菜月昴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總感覺......拉姆好像有話想說?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畢竟剛到新環境中,有些生疏也正常吧。總不可能是我隱藏的魅力太大一上來就吸引到了她們?難不成其實我在這個世界是很受歡迎的類型?呃......感覺好不現實.....」
他搖了搖頭,換上睡衣仰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宅邸,卻沒有讓他覺得不安。
想想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也有段日子了。
剛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是新鮮的,站在王都的街道上喜悅著。然後遇到了愛蜜莉雅,從此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輪迴。被開膛破肚,被碾碎頭顱,每一次都疼得撕心裂肺,每一次都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
「但是啊.......」
現在,他終於來到了這座宅邸里,躺在柔軟的床上。愛蜜莉雅就在不遠處的房間裡,平安無事。徽章物歸原主,大罪司教暫時解決了。身邊的朋友們,在自己遇到可能的時候,也都願意伸手幫他。
「好像......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了,呼~」
深呼吸,感受著自己還活著的證明。菜月昴臉上浮現出現了微笑,閉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很快就沉入了睡夢中。
......
意識深處,是熟悉的無邊黑暗。
菜月昴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不遠處那團巨大的白色身影,蜷縮在黑暗裡,發出微弱的銀白色光芒,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光源。
「喲~魔虛羅,我又來了!」
菜月昴揮了揮手,熟門熟路地走過去,在它面前盤腿坐下。
來這地方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反正這傢伙雖然脾氣差了點,也不怎麼聽話,但至少不會真的害他。關鍵時候,還是挺可靠的。
魔虛羅沒理他,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
「所以啊......是咱們的友情啊羈絆啊什麼的還沒到位嗎?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菜月昴也習慣了它的冷淡,自顧自地碎碎念起來,反正這裡就他們兩個,不說出來憋得慌。
「總之啊,我跟你說啊,今天可發生了好多事。我們半路遇到了卡佩拉那傢伙,就是上次弄死我的那個色慾司教。不過這次不一樣,雖然沒讓你出場但還是擊敗她了,雖然我不確定那傢伙有沒有徹底被解決......說起來,上次你跟她打的時候,是不是就摸清她弱點了?還得是你啊,真是太厲害了!」
菜月昴的語氣十分開心,像是分享東西的小孩子的一樣。
「然後啊,我終於見到愛蜜莉雅了。她沒事,一點事都沒有。我把徽章親手還給她了,她還親口跟我說了名字。她笑起來真的真的特別可愛,比我記憶里還要好看。就是她不記得我了,有點可惜......不過沒關係,以後慢慢相處就好了,反正日子還長。」
說到這裡,他想起了那對雙胞胎女僕,忍不住吐槽起來。
「對了,這座宅邸里有對雙胞胎女僕,姐姐叫拉姆,妹妹叫蕾姆。倆姐妹看起來乖乖巧巧的,但總感覺性格上有點問題,一唱一和的,搞得我都接不上話。尤其是拉姆,看起來冷冷的,說話特別毒,跟菲利斯有的一拼。還有那個宅邸主人羅茲瓦爾,妝容也太奇怪了,臉塗得白白的,說話的調子也很奇怪,第一次見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還好我繃住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把今天遇到的人、發生的事,一股腦全說給魔虛羅聽。也不管對方聽沒聽進去,就當是自言自語了。
「唉~說起來,果然是異世界啊。好多東西都跟我以前的世界不一樣。有時候我都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畢竟這邊的規矩、常識,我都一知半解的,搞不好就鬧笑話,這種感覺真是有些不舒服.......」
他嘆了口氣,撐著下巴,仰頭看著魔虛羅。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是式神對吧?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那我家祖上會不會是什麼陰陽師家族啊?要是這樣的話,我在這個世界學魔法,會不會有天賦加成啊?」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眼睛都亮了幾分。
「雖然劍術很帥,威爾海姆先生也教得很認真,但魔法可是異世界的標配啊!誰不想搓個火球、放個風刃什麼的。要是我有陰陽師血統,說不定學起來事半功倍呢。到時候劍術魔法雙修,豈不是無敵了?」
他說著,好奇心越來越盛,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魔虛羅的法輪。
指尖剛觸碰到發輪表面,一股陌生的信息流突然順著指尖猛地湧進腦海里,密密麻麻的。
禪院家、
咒術師、
十種影法術、
領域......
一個個陌生的詞彙衝進腦子裡,伴隨著破碎的畫面飛速閃過。古老的日式宅邸,穿著深色和服的人,各式各樣的式神,還有複雜的術式手印與咒語。信息太多太雜,沖得他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直跳。
「嘶......唔啊.......」
菜月昴下意識地收回手,捂住額頭,疼得齜牙咧嘴。過了好一會兒,那股眩暈與脹痛感才慢慢散去。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沉默的魔虛羅,腦子裡慢慢梳理著剛才湧進來的信息碎片。
十種影法術,是禪院家族的祖傳術式,使用者可以召喚十種不同的式神,由弱到強,最終才能掌握全部力量。而魔虛羅正是十種式神里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強的那個。
「哈?」
菜月昴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合著我是跳過了前面九個,直接把最強的給召喚出來了?難怪你這傢伙不聽話!」
正常流程都是從最開始的式神開始收服,一點點積累經驗,培養默契,最後才有資格挑戰最強的式神。他倒好,上來就把最終BOSS給拉出來了,對方能聽話才怪!沒直接把他拍死都算手下留情了!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召喚你都要揍我一頓。合著是我走了捷徑,沒按規矩來啊......哈哈......」
菜月昴恍然大悟。可很快,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禪院家?十種影法術?這跟他菜月家有什麼關係?
他老爸就是個普通人啊,從來沒提過什麼咒術師、什麼古老家族。難道他家是禪院家流落在外的分家旁支?所以血脈里還殘留著這種術式?
「不對啊......要是我有這種血脈,為什麼以前在日本的時候沒發現?也沒見過什麼式神啊。」
菜月昴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穿越過來之後,被這個世界的魔力激活了?還是說......跟死亡回歸有關係?」
越想越亂,腦子裡一團漿糊。各種猜測冒出來,又一個個被推翻,到最後也沒理出個頭緒。
「兩者皆有可能......這就是答案。」
他想了半天,最終索性往後一躺,擺爛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破頭也沒用。反正有總比沒有好,魔虛羅雖然脾氣差了點,但打架是真的靠譜。以後慢慢磨合就是了,大不了多挨幾頓揍......不對,它打我玩也可以閃避啊!回頭試試!」
他伸了個懶腰,看向面前巨大的白色身影,笑著說。
「以後還得繼續罩著我啊,搭檔!雖然你總揍我,但關鍵時候還是你最靠譜。」
魔虛羅依舊沒理他,菜月昴也不在意,拍了拍褲子站起來。
「不跟你聊了,我得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練劍呢,威爾海姆先生教的基礎可不能落下。對了,還要問問愛蜜莉雅,能不能教我點基礎魔法。要是能學會一兩個小法術,也算是正式踏入異世界門檻了。」
他揮了揮手。
「走了啊魔虛羅,下次再聊。我期待的美好生活正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