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箜的手指在岩石上輕輕畫出一個圓,嘴角勾起美到驚心動魄的弧度。
「我要在櫻洲點把火,讓它徹底亂起來,就以京都為棋盤,以三大派係為主角,把這座城市變成戰場!
他們一定會打起來,再死一些人,然後是死更多的人,一直打,打到局面徹底的失控,打到神使不得不派出使者走出星門來維持秩序。
到那個時候,控制使者拖延時間,然後我會去突破五階。
待我功成,藍星自保無虞。」
陸悠盯著她看了很久,試圖從她的表情里找到絲絲猶豫或遲疑,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她那雙金色的眼眸里沒有瘋狂,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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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清楚代價是啥。
京都市!十億人!
如果她沒能及時的突破,或者神使使者沒能被徹底的控制,走漏風聲,甚至於神使的支援提前到來……
那整個京都市就都會變成歷史的塵埃。
那些活著的人會在靈能暴動和派系戰爭的夾縫中漸漸死去。
那些倖存者也會在後續的神使瘋狂清算中泯滅。
到最後,這座城市存在的痕跡都會被徹底抹去,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太幼稚,也太瘋狂了……
陸悠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
「你這是在賭啊。」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
天照箜坦然承認。
「但不是只有我在賭,中洲那幾位支持我,美洲也有人支持我。
他們同樣被困在這個囚籠里許久,都在指望著這個僅剩的機會,只要有人能突破五階,打破這個僵局,他們就願意陪我梭哈。」
梭哈是種智慧。
要麼一無所有,要麼應有所有!
「你能保證自己突破五階後,就能對付得了整個神使一族嗎。」
「四成。」
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別說四成,以往就連兩成都達不到。
有這個成功率,難怪那些其他洲的老妖怪同樣願意支持這個瘋狂的計劃。
反正,就算不成功,死的也都是櫻洲的人,他們雖然有負擔,卻沒有壓力……所以,能夠理解。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陸悠,金色的美麗眼眸里映著他的倒影。
「你剛才問過我想不想殺你,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本來就不想殺你。
倘若你死了,就算星門派會高興,但學院派就永遠不會站到我這邊,噬淵事變是他們心裡永遠的痛。
數百位天姿綽約的孩子,永遠的被絞殺在了星門的內部。
所以你活著的價值,比死去大的多,你代表著的東西,遠超你的想像。
因此,你是最合適的棋子,只要你能陪我們演個戲,三大派很快就會尖銳的對立起來,打出真火無需三天。
加入我吧,不管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給你。」
陸悠皺著眉頭,思量半晌,最後輕輕搖頭。
「你的提議很好,但是……我拒絕(口頭哇路)。」
天照箜的睫毛微微顫動。
「理由?」
陸悠認真的說:「我可以立下誓言束縛,絕對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但我不能幫你挑起戰爭。
三大派系裡,學院派對我父母有恩,為幫其復仇而奮戰沙場。
老校長保護我二十餘年,待我如待子嗣,故而輝夜一族亦對我有大恩。
我陸悠可以不做君子,但絕對不能做小人。
他們對我的幫助,當然有立場的緣故,不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恩就是恩,仇就是仇,讓我做損害他們的事情,我做不到。」
天照箜看著他,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然後她忽然笑了。
「所以說,我就不喜歡你們這些原則性強的人,行吧,那隨你,無非就是再多耗費幾年的時間而已。」
等陸悠立完誓後,天照箜站起身,白袍在風中揚起,朝著荒漠的深處走去,她的身影越來越淡,像是融入了那片蒼茫。
周圍的荒原開始碎裂,天空的顏色變得模糊,陸悠頓時感覺到腳下一輕,就像是在下沉。
等他再次站穩時,他已經站在宿舍的客廳里。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同樣也落在他的肩上,為他披上銀霜。
「誒,多事之秋啊。」
他有預感,天照箜的計劃絕對不會順利的,別問,問就是直覺。
拿出手機,迅速翻到輝夜琉璃的聊天框,看著她今天發來的消息。
「我到京都了,小姨說周末帶我去吃烤肉。」
他倆其實冷戰有段時間了,陸悠還在懵逼的時候,對方應該是想要結束這尷尬的氛圍了。
所以,難得發來消息。
陸悠看到消息的時候,心裡欣慰,還沒等回復呢,就遇到了天照箜。
造孽啊。
他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
遠處的日曜塔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銀光,極其像是一柄指向天穹的劍。
「五階,永恆真神嗎……」
三天後,他約了輝夜琉璃在校園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見面。
她今天顯然我精心打扮過,穿著白色的蕾絲連衣裙,柔順細膩的墨色青絲披散在裸露的香肩。
沒有瑕疵的臉蛋略施粉黛,更添數分魅惑,淺紅色的唇膏將櫻桃小嘴渲染得嬌艷欲滴。
嗯……頗有種村裡的娃到了大城市後,開始學習打扮的模樣。
不過看起來比在冬木市的時候開朗了許多。
她坐在陸悠的對面,雙手捧著杯子,拿起來輕輕抿著,然後抬頭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話。
陸悠把咖啡杯放下。
「那個……要不你回冬木市吧。」
輝夜琉璃的玉手頓了一下,她盯著陸悠的眼睛,滿是疑惑。
「具體原因,我發過誓不能說。」
陸悠撓著頭,嘆息。
「但是,琉璃,你願意相信我嗎?」
看著如此認真的眼神,她歪著腦袋,有些羞澀,臉龐泛起紅霞,指尖攪動著絲滑的發梢。
他直接叫我名字,我無法拒絕……
「我願意。」
……
輝夜琉璃離開京都的速度比陸悠預想的快得多。
半個月後,她就果斷的辦好了離職手續,然後月後就已經和小姨淺倉綾一起坐上前往冬木市的新幹線。
小姨是懵逼的。
當初是你要來京都,現在剛剛不到一個月就想回去,這是何意啊……
不過她到底還是寵輝夜琉璃,也屁顛屁顛的收拾東西回去,就當做是難得來趟京都旅遊的。
輝夜老爺子聽到這個消息,倒是很高興,果然在自己乖孫女的眼裡,自己還是比那臭小子要重要啊!
岸本正臣很是惋惜,數次挽留,可惜都沒有效果,小姑娘鐵了心要回去。
至於陸悠……
這短暫的月余時間裡,他算是享受到了英雄難過溫柔鄉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之前冷戰的緣故,輝夜琉璃想加倍返還,天天都有精心製作的的美食。
不得不說,有人做飯就是好。
可惜,他不敢讓輝夜琉璃待在這裡,畢竟這裡很快就要淪為四階,乃至是五階的戰場。
別說一階,哪怕是二階在這裡都是會被餘波震碎的螻蟻。
別心存僥倖,越早離開越好。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到來,等到真出事了再追悔莫及,那是純粹廢物的思維。
陸悠搖了搖輝夜琉璃給他留下來的茶包,然後拿起手機,翻看京都當地古玩市場的同城視頻。
這一看,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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