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箜沒有說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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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發言簡潔有力,先是祝賀了第一批加入京都學院的師生,然後肯定了參與籌建的各方勢力。
最後話題,她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上。
「京都高校創立的目的,是為櫻洲培養出最優秀的靈能者,這樣的學校,需要足夠優秀的校長來支持。」
她頓了頓,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跟我提議過校長的人選,但時至今日,依舊懸而未決,主要原因便是我從不相信所謂的派系出身。
單靠所謂的名聲,並不能說服我。
現在,最優秀的師生都在於此,不如就藉此機會,確定下來。」
廣場上頓時炸開,響起一陣嘈雜的議論聲,眾人駭然。
這是什麼意思?搞公開選舉?
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這未免也過於兒戲了吧,而且也是對那位校長的不尊重。
但這位京都府府主天照箜沒有給眾人留下太多思考的時間。
她抬手示意,全場死寂。
「有意者,可自薦。」
果不其然,場中出現了短暫的冷場,直到半刻後,人群中才站走出第一個人,他頭髮灰白,眼眉低垂。
這位中年男人,穿著樸素的灰色正裝,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模樣,三階的修為。
陸悠之前注意到對方很久了,這應該是學院派的某個強者。
對方看起來不像是譁眾取寵的類型,極有可能是學院派內部經過短暫商量好後,從他開始進行嘗試。
他緩步走上講台,穩紮實打的對著話筒做自我介紹,無非就是資歷如何,教學經驗如何還有對學院未來的發展規劃如何等等。
最終反響一般,掌聲稀稀拉拉。
大家都知道他是來打頭陣的。
等他下台,第二個,第三個也陸續走上講台。
有的是學院派的,有的則是天神派的,還有些來自中小勢力,實力大多在二階巔峰到三階。
畢竟以現在這個架勢,沒有點實力是不敢接這活的。
當然只要能接到這個活,對很多靈能者來說就相當於直接起飛,頓時便是京都市裡新生的權貴。
還能攀到京都府主這條線。
機會難得,散修自然會努力。
至於那星門派的代表前田聰老神在在,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天照箜端坐高台,眸光如波光粼粼,依舊璀璨奪目。
現在已經出場的人來說,確實已經算得上不錯的人才,如果放在冬木市那樣的地方,絕對能成為一方豪強。
但她顯然不甚在意,看不上眼。
陸悠注意到,前田家族那邊始終沒有動作,那個身著深色和服的男人安靜地坐在位子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目光時不時往陸悠這邊飄。
忽然,星門派的人開口了。
前田聰聲音冷冽,擊起千層浪,像是投進平靜湖面的巨石,讓原本已經有些懈怠的氛圍頓時緊繃起來。
「府主,我有個問題想問。」
「說。」
前田聰面色冷淡,手指指向人群里的陸悠,直接發難。
「為什麼噬淵事變的罪人後裔,也配出現在這裡?」
全場寂靜了片刻,然後議論聲四起,有人順著前田聰的目光看過去。
很快就鎖定了站在人群後方,面容平靜的陸悠。
噬淵事變,陸悠是知道的,他早就把老校長知道的事情掏空了,自然不會不知道當年影響深遠的這件事。
所謂噬淵事變,其實就是老校長跟他說過的關於陸峰夫妻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以學院派為首的年輕一代,匯聚其他派系勢力的有識後生,合計數百人,違反戒律,奪取一處星門的看守權後,毅然闖入的事情。
因為引得神使和星門派的人震怒,他們堵門清算這些後生,幾乎屠殺殆盡,最終三方互相搖人,大佬們激戰於星門內名為噬淵的場地。
結果是彼此協商談和。
學院派承諾不會再放任後輩衝擊星門,神使和星門派也不會繼續追究。
往後,星門派就以罪人稱呼這些衝擊星門者的後裔。
星野綾乃站教師位置的邊緣,臉色有些蒼白。
岸本正臣和松本真由都在現場,兩人的眉頭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來。
「噬淵事變?」
「當年這些人不是被他們給殺絕了嗎,沒想到居然還有後裔留下來。」
「他奶奶的,當年我們沒能保住那些後生,這次豈能再輸了!」
「我chaovy!你們這些學院派的野狗也配說話!」
「哈?你他媽有本事再說一遍!」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像漣漪一樣迅速擴散,然後是激烈的爭吵。
前田聰嘴角勾起,根本不在意這種動亂,他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盯著陸悠說道:
「陸峰的兒子,對吧,我一直在關注你,你隱藏的很好,所有人都忽略了你,小看了你。
但我沒有,我從來都相信,你必然會成為下一個影響櫻洲安全的威脅!
天生邪惡的小鬼!
老夫這就把你繩之以法!」
怒而起身的前田聰周身靈能波動震盪,虛空漣漪擴散,數十公里範圍內的人都感到渾身一沉,心靈壓抑。
砰!一聲巨響!
「前田聰,你到底想做什麼!再次挑起戰爭嗎!」
中島隆同樣怒髮衝冠,拍案而起,壓抑的靈能波動席捲寰宇。
身為學院派的代表,他絕不能接受在公開場合被對方再次用噬淵事變詆毀,這都是往事。
往事重提,是何意味?
陸悠作為風暴中心,雙手還插在兜里,表情淡然,沒有變化。
倒是頗為古怪的看著高台上風姿絕世的京都府府主天照箜。
「哈哈,兩位,都歇歇吧,這裡是京都,京都的事情,唯有天照前輩擁有定義權,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尋常都是激進派的天神派,現在反而是和事佬。
原來星門協會的保守派,是覺得激進派太保守的意思啊……
長谷川嘆息。
「長谷,你們始終跟著牠們走,沒問題,但現在是那群人的後裔,神使也希望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
你要是個爺們兒,就跟我一起,把這小子給抓起來!」
前田聰脖子都紅了,唾沫橫飛。
主席台在吵,觀眾席也在吵。
輝夜琉璃站在教室席的人群中,聽到那些話,臉色瞬間冷冽下來。
她旁邊站著的美艷女人——她的小姨,淺倉綾,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低聲說:「別急,相信他。」
輝夜琉璃的粉唇抿成一條線。
廣場上的爭吵聲還在繼續。
陸悠旁邊的紅葉美目波光流轉,柔聲說道:「你給我咬一口,我幫你殺了他,怎麼樣?」
陸悠搖搖頭,不理會她。
他從人群中走出,不緊不慢,朝著主席台上走去。
那些原本擋在他前面的人,在他靠近的時候,不自覺地往兩側讓開。
當陸悠走到主席台前時,那個前田聰眼冒凶光。
「好!小子,你比長谷更爺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