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道士慌慌張張地從遠處跑來,跑得太急,還被腳下的石塊絆到,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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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跪在張之維面前,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師爺,二太師爺,他……他……」
張之維的眸光微閃。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道士,目光平靜得像潭死水,聲音沒有波瀾:
「老田怎麼了?」
「二太師爺,二太師爺,他……他被奸人害了!」
年輕道士的眼淚奪眶而出,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張之維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夜風將他寬大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他難以察覺的嘆息。
「帶我過去。」
……
此時,田晉中的屋外已經站了不少的人,許多天師府弟子們都抹著眼淚啜泣,空氣仿佛凝固了。
哪都通的徐三徐四站在更外圍,張楚嵐走進屋門,看到的是低頭垂落的田晉中,那位他的師爺……
徹底的睡去了。
張楚嵐心臟猛地一沉。
複雜無比的情緒在他的喉嚨里凝結,哽咽在其中,眼神悲傷。
田晉中,龍虎山高功長老,老天師的師弟,爺爺的師兄,這些天在龍虎山上對他也很照顧。
張楚嵐跟對方見過的次數雖然不多,但是他知道,對方之所以被廢,絕對跟自己的爺爺有關。
他的身後,馮寶寶手裡還握著陸悠給她的那串寶珠,歪著頭看著那群人,似乎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這麼安靜。
馮寶寶想說話,但是被徐三拍了拍肩膀,對方微微搖頭。
張之維龍行虎步,直接走進田晉中的屋子裡。
守在門口的小道士看到老天師,腿一軟,跪了下去,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來,流淚磕著頭。
田晉中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面容安詳,一根銀針刺入他的眉心。
張之維在輪椅前站著,就這樣看著師弟的面容。
漸漸升起的晨曦從窗欞照進來,落在田晉中的臉上,照亮他蒼老的臉龐。
張之維伸出手,輕輕拂過師弟的眉間,那根細針從眉心飛出,落在他的掌心,眼眸里閃過凌冽的神色。
沒人知道老天師在想什麼。
悲傷,亦或者……
憤怒?
……
這個清晨,全性攻龍虎山的消息,就在一天之內快速傳遍整個異人界。
不只是全性如此膽大包天的事情,還有那位大放異彩,沒有敵手的道人。
道門啊,又是道門……
怎麼最牛逼的全是這裡出來的!
消息傳得很快,但也很離譜。
有人說他一掌就拍死了全性四張狂,還有人說他一個人堵住了全性三百號人的退路。
有人說他看到對方隻手遮天,將整座龍虎山都給罩住了,月光都撒不下來,很難想像,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結果全對,過程全錯的。
但這就是新聞學,不是嗎?
隨著消息的不斷發酵,很多在比賽結束後就離開龍虎山的選手,也得到了消息,比如王也,比如諸葛青。
王也第一時間是慶幸。
還好自己相當從心,沒有死守風后奇門,只是希望那位前輩千萬別走火入魔,倘若失控,難以想像……
現代科技大戰修仙者?
至於諸葛青,倒是驚訝於全性的魄力,在龍虎山天師和陸道人都在的情況下,還敢攻山,究竟是什麼東西,賦予他們這樣的勇氣。
梁靜茹嗎?
……
哪都通總部,董事長趙方旭臨時緊急的召集十佬。
隨著一整天的過去,最終能來的人卻不算很多。
會議室里,長條桌上擺著茶水和相關的文件,幾把椅子倒是空缺無人。
現在參會的只有那如虎、關石花、牧由、陳金魁、解空大師五人。
張之維自然不在,老天師現在在龍虎山上忙著進行善後工作,陸瑾同樣不在,他現在也在龍虎山。
王靄、呂慈和風正豪也沒有來,他們各有各的事情,各有各的心思。
畢竟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回家,自然沒時間那麼快動身響應召集。
那如虎謙遜的坐在末席,高大的身軀把椅子塞得滿滿當當,十佬中他算是很年輕的,當然,年輕也是相對的。
他如今的歲數也不年輕了。他看著這資料上寫的傳言,眉頭微皺。
「這些資料都沒有參考意義,只有那些從現場回來的人,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坐在主位的趙方旭點頭,他體態寬廣,留著利落的短髮,面容線條硬朗,雙眸深邃而銳利。
「我已經緊急讓華東地區的負責人竇樂,以及龍虎山羅天大醮的負責人徐四來京,他們不久就會到。
我現在是想諮詢諸位一些事情,那就是關於異人所能達到的極限。」
此話一出,五人都看向趙董。
「趙董,能回答這問題的,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老天師,現如今,還要加上那位道人。
在場的,小那都勉強!」
見多識廣的關石花是個矮小體寬的老太太,她年紀最大,眯起的小眼睛裡偶爾能露出道道光芒。
眾人都知道她說的對,那如虎是「一絕頂兩豪傑」的豪傑之一。
也就是說,他僅次於絕頂張之維。
如果說這裡有誰能回答這個問題,那也就是那如虎有點希望。
「不不不,姑奶奶,如果要說跟這些奇聞比擬,那我是萬萬做不到的,單說攔住數百號全性中人,我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如虎是個皮膚古銅色的高大壯漢,面相看著很是老實,但眾人可不敢小看他,他可是場中的最強者。
他說做不到,那就是真的做不到。
「那看來,是要等哪都通的人到來,亦或者老天師親至,我們才有可能知道情況了?」
術字門的門主陳金魁摩挲著下巴。
「情報我有找人簡單額核實過,那傢伙把王靄的臉都打腫了,然後還逼對方把王家的神塗交了出來。
然後,才沒過幾天,他就能用出覆蓋整座龍虎山的神塗,我想,都了解神塗秘術的諸位,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牧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也是個光頭,更是江湖小棧的主人,算是十佬里唯一一個搞情報的,手裡握著半個異人界的秘密。
趙方旭眼神移向其他十佬。
其他人面露難色。
「四張狂的沈沖死了,這是我們哪都通能明確的消息,高寧和竇梅現在也都在我們手裡。
但那晚上,陸道人並沒有出手,所以他們也不好判斷,只是覺得深不可測,所以……能的補充很重要。」
趙方旭透露著其他人不知道的情報,然後點頭,對牧由表示肯定。
牧由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我在全性也有眼線,全性宿老夏柳青那晚就遭遇了那個人,他稱呼對方為天機道人,說這是對方的自稱。
其餘的,都不詳。」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戰鬥結果怎麼樣呢?」
「夏柳青毫無疑問的敗了,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他覺得自己是敗在仙神的手裡,所以才絲毫不顧及的對外說著那次戰鬥,我的眼線也才能知道這事情。」
「仙神啊,這未免有些誇張了……」
眾人紛紛議論。
「趙董,您就說您想做什麼吧,為什麼對這位如此興師動眾。
畢竟這前輩的出現是件好事,他橫掃全性,實力強大,您卻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牧由的眼神凌冽。
其他的人,同樣看向趙方旭。
趙方旭十指交叉,眸光深邃。
「各位,這件事情並非小事,我們哪都通收集到的資料無不顯示著一件事情……他能做到的,或許已經遠超正常異人的極限。
他能把一項異能功法輕鬆覆蓋整座龍虎山,就能輕鬆的覆蓋整座城市!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