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拍了拍身上的灰袍,看著塗君房,平靜的說:
「不用我再說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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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君房的身體猛地一顫,露出哂笑,他聽懂了陸悠的意思。
「我明白,我明白,我這就下山。」
他沒有猶豫,直接轉身就跑,連地上這些殘兵敗將都不敢再理會,很快就消失在了森林的深處。
往山下的方向快速狂奔。
嘴裡喃喃著。
「希娘批,我這輩子也算是見多識廣,但這樣的人物卻還是第一次見。
張伯端?還是呂洞賓?
亦或者是張道陵?
現代社會,還有在世的仙神……」
強大到讓他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甚至沒有膽量去逃跑。
就像是站在巍峨高聳的懸崖邊上,低頭俯視著漆黑如墨的萬丈深淵,你明知道跳下去會死,所以你不會跳。
……
陸悠收回目光,看向兩個女孩,或者說主要是看著陸玲瓏。
被攙扶起來的枳瑾花還在哭,但哭聲已經小了很多,並不是她不疼了,而是因為她被嚇到了。
她看著陸悠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敬畏,目光躲閃。
此時,周圍的悽慘哀嚎之聲,可是絲毫沒有停止過。
陸玲瓏看著陸悠,嘴唇動了動,仿佛是想說什麼。
異人戰鬥的慘烈,昭然如是。
這就是老一輩的打法嗎,恐怖!
「小女娃,你是想問,為什麼我不把屍魔塗君房也給留下來,對吧。」
「晚輩不敢。」
「呵呵,這天底下,沒有黑暗,哪裡來的光明呢。」
就算把全性完全清掃乾淨,也會有殘性、半性出現,沒有純粹的惡,那眾人就會將眼光投向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自詡正義的人了。
所以,全性能延續至今,都是正邪雙方默契配合的結果。
不過陸悠沒有把話說完。
這種事情,還是讓對方自己琢磨。
陸玲瓏聞言,若有所思。
「帶著她去療傷吧,我還有其他的地方要去。」
溫和的寬慰幾句,陸悠轉瞬間就消失在原地。
對於有可能成為徒弟的人,他還是有耐心多解釋幾句的。
如果是張楚嵐這個魔丸,他才懶得解釋,哦不對,以這小子的機敏程度,恐怕轉個彎就能自己想明白。
……
枳瑾花看著陸悠遠去的背影,靠在陸玲瓏的懷裡。
「玲瓏……那就是,傳說中的陸前輩嗎,好可怕。」
傳說中?最近才出現的吧。
不過想到剛才的表現。
陸玲瓏抿著粉唇,輕輕點頭。
「那就是陸道人,我們運氣很好。」
……
山林深處,哭墳人薛幡揮舞著引魂幡,跟雲的量天尺激烈碰撞,
悲慘的哭嚎聲震天動地,雲和蕭霄臉色都發冷。
「這傢伙,比想像中還要不好對付,那個棍子,太過麻煩了……」
薛幡的哭聲悽慘刺耳,像是在哭,也像是在嚎叫。
「我好苦啊,我小時候要被趕著上學,天天寫作業,長大後要當牛馬上班,日夜加班,太難了,我太難了!」
云:……這傢伙的哭喪疑似有點過於現實了。
轉瞬間,嘴角含血的薛幡就把引魂幡橫空打來,呼嘯的勁風四散席捲,三人的耳膜鼓震出爆鳴之聲。
直接當頭朝著最近的蕭霄襲來。
蕭霄肺腑擴張,單手結印,準備用哼哈之氣將對方靈魂震出體內。
此時,雲卻擋在蕭霄面前,護著他往後退,他拿起量天尺,格擋在前。
「不對勁,先往後退兩步!」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傢伙,此時卻如此莽撞的上前,有問題。
看到後撤的兩人,薛幡哭喪聲小了很多,眼角露出笑意。
此時,在兩人的身後,作為夥伴的希拿著長刀,陡然揮向旁邊的蕭霄。
雲感覺到危機,瞳孔猛縮。
「希,你在幹什麼?!」
「咱家沒有那些厲害的先天異能,也沒有什麼頂級的後天法門,全靠這哭喪之術,那個小傢伙,被咱家的棒子打到,中毒後,怨靈隨著毒附著其身,最終奪舍其人。」
薛幡嘴角溢血,他受傷頗重。
一打三,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這三人雖然年輕,卻各有各的強處,合在一塊,更是難以對付。
但是好在對方並不了解自己的手段,現在,優勢在我!
「老遠就聽到你的哭聲了,沒想到你還挺有手段的。」
一隻蒼老的手突然從蕭霄的側身出現,隨即輕描淡寫的單指接住了希砍來的長刀利刃,凌冽的勁風掀起眾人間的塵埃。
瞳孔漆黑的希歪著腦袋。
試著掙脫,但是老人紋絲不動。
叮!
指尖彈在刀鋒,剎那間,長刀化作點點碎末,飄散風中,希如遭重擊,吐出一口灼黑的血液,轟然倒飛而出!
砰!撞到樹幹上,砸落簌簌落葉。
「希!」
雲臉色劇變,趕忙上前查看情況。
而蕭霄則驚魂不定,剛才他完全沒有防備,更何況他的近身能力本身就很弱小,如果被得手,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他連忙拱手,對出現在旁邊的老道人感激不盡的道:「多謝前輩,大恩大德永記心中!」
「你是……」
對面,薛幡的哭聲漸漸停止了。
他眯起的眼皮抬起,露出淡色的瞳孔,隨即,猛的收縮。
「是你?!」
他轉身就開始跑。
開什麼玩笑,本來他就打不過,現在這位來了,還打個屁啊!
「呵呵,急什麼,來聊聊嘛。」
修長蒼勁的五指從頭頂蓋落下,薛幡瞬間失神,仿佛眼前有一座浩瀚的霧山,五種顏色七彩繽紛。
明明從未見過這等景象,他的腦海里卻快速的掠過數個字符。
神隱……霧山……
鎮封天地的鎖妖柱橫亘寰宇。
轟!大腦陡然空白,耳鳴陣陣。
鼻孔流出鮮血的薛幡神情恍惚,靜默的立在原地,仿佛是根路燈,呆呆的杵著,手裡的引魂幡掉落在地。
陸悠直接握住了引魂幡的幡杆。
「前輩,小心,上面有毒!」
戴著面罩,正在照看希的雲看到這幕,急忙提醒。
「無妨。」
旁邊的薛幡甦醒過來,猛地抬頭,然後就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握著它的引魂幡,輕描淡寫的將其掰斷。
面色狂變!
「我咧棒子誒!」
引魂幡的幡杆像枯枝一樣被他折斷,崩斷的聲音清脆刺耳,數道猙獰的亡靈從幡中湧出。
哭嚎著,嘶吼著,漫天的怨氣遮天蔽月。
它們空洞的目光全部鎖定陸悠。
陸悠輕笑,淡淡地說。
「自裁吧,你們。」
那些亡靈的哭嚎聲頓時停止。它們沉默瞬間,然後開始自相殘殺,瘋狂撕咬自己,魂飛魄散。
最終一個接一個的,像玻璃般碎裂,消散在空氣中。
亡靈難道就不是靈嗎?
拘靈遣將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