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的裁判榮山臉色發黑。
他是張之維的第九個弟子，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今天這局面，他是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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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坐在觀眾席上的老人，隔著幾十上百米，用一顆瓜子就把參賽選手的肩膀輕鬆給打穿了。
而且那顆瓜子飛過來的時候，他連反應都沒來得及。
也就是說，如果是他自身來接這顆瓜子，也不可能接的下，除非提前展開金光咒，但問題是金光咒能防禦住嗎？
那個力道……
眼神餘光瞥見地面，那顆瓜子洞穿王並肩膀後，又繼續沒入地底的深處。
恐怖如斯！
榮山深吸一口氣，走到觀眾席前，仰頭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這位……老先生，按照規矩，比賽期間任何人不得干擾場內。您剛才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規則。」
「規則？什麼規則。」
陸悠歪了歪頭。
榮山額頭的青筋跳起。
「羅天大醮的比賽規則，任何場外人員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預和影響比賽進程，違反者取消比賽資格並要進行處罰……」
「但比賽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榮山一愣。
「什麼？」
「我說，比賽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陸悠重複了一遍，語氣輕描淡寫。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裡。
場地里。
風星潼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王子仲虛弱的靈體，臉上還掛著淚水，他收回王子仲的靈，眼神決絕。
他聽懂了陸悠話里的意思。
「裁判，我剛才已經認輸了。」
風星潼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
「在我被王並打倒在地的時候，我就已經認輸了，可能您沒聽到，但這是我的原話，現在，我再說一次，我認輸。」
他抬起頭，看著裁判，眼神平靜。
「所以，這場比賽在我認輸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這位老先生的出手並沒有違反規則。」
榮山皺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知道這是扯的藉口，但問題是確實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更何況，他看這個王並也火得很。
最終，也沒有再說什麼。
但顯然，有人還有話說。
王並跪在擂台的另一邊，左手捂著右肩，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上。
他的臉白得像紙，不僅是因為失血，還有極度的憤怒和恐懼。
他的右肩被那顆瓜子赫然打穿，傷口雖然不大，但卻很深，骨頭都已經碎掉，鑽心的疼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
王並咬著牙，渾身發抖，眼睛裡的血絲像是要爆開，他猛地抬起頭，死死鎖定觀眾席上那個老道士。
「老畜生，我他媽記住你了！」
他咬牙切齒，聲音不小。
陸悠淡然的磕開一顆瓜子，把殼吐掉，然後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王並。
「你剛才說什麼？」
王並愣住。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老畜生，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那個老道士的眼神，明明是笑著的，但那雙眼睛深處，沒有任何溫度。
冰涼，空洞的，就像是在看死人。
王並的喉嚨恐懼得發緊，沒敢再說。
但陸悠的手已經動了。
又是顆瓜子。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有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然後，噗嗤！
王並的左肩炸開一朵血花。
他再度慘叫，整個人向後仰倒，在地上滾了兩圈，此時的左肩上又多出個血洞。
兩顆瓜子，兩個肩膀，非常對稱。
「你……」王並的聲音已經變了，帶著哭腔，帶著顫抖。
「你……你瘋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曾爺爺是誰嗎……」
陸悠站起身，隨意的拍掉道袍上的瓜子殼，居高臨下地看著王並。
「誒？你居然敢在比賽結束後，還繼續挑釁，怎麼，你嫌你家全家福人多嗎？」
周圍的人臉色微變，悄然離陸悠遠些，陸悠的話里已經牽扯到十佬。
榮山眼神有精芒流露，他剛才就意識到陸悠要出手，所以聚精會神的盯著對方的動作，然而，還是看不到！
這老前輩，是哪一支的？
這種實力，卻從來沒見過啊！
場地里，王並的渾身顫抖。
他看著那個老道士，並且看到他手裡還捏著一顆瓜子，嘴唇哆嗦著，眼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憤怒。
「不……不要……」
陸悠抬起手，把那顆瓜子捏在指尖，對著王並的腦袋，微微眯起眼睛。
王並的腦子嗡的作響。
他想起剛才那兩顆瓜子是怎麼打穿他肩膀的。第一顆他根本沒看到，第二顆他也是連殘影都捕捉不到。
如果那顆瓜子瞄準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腦袋，會怎麼樣？
「救命！」
王並趴在地上，手腳都用的往後爬，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救命！爺爺！曾爺爺！救命啊！」
他的聲音悽厲刺耳。
全場觀眾看他像看小丑。
有人驚懼。
有人在暗暗嘲笑。
王並爬到場地的邊緣，碰到牆壁上，然後連滾帶爬地朝出口跑去。
一路上摔了兩跤，爬起來繼續跑，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最終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風星潼對著陸悠彎腰鞠躬。
「感謝前輩仗義出手，子仲爺爺對我很重要，這份恩情，日後必有報答！」
……
與此同時，龍虎山羅天大醮的另一處會場，風莎燕站在場地里，對面是馮寶寶。
兩人的比賽剛剛開始。
主席台上，十佬之一的王靄端坐著，看著這場比賽，蒼老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身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
王靄皺眉，拿起手機看著來電顯示，是家族裡的專用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不好了！有人在剛才的比賽里對並少爺出手了，並少爺現在傷的很重！」
王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心生怒意。
「被人打了？被誰打的？比賽的對手？」
如果說他記得不錯的話，今天王並的對手是風星潼，風家的拘靈遣將，應該是被他們完整版克得死死的才對。
「不是，不是對手……是觀眾席上的人，不知道名字，但他用瓜子打穿了並少爺的兩個肩膀……」
王靄的眼神露出凶光。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跑出來想挑釁王家是吧，他奶奶的。
這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啊！
「照顧好小並，我現在過去。」
此時，旁邊不遠處，風正豪的口袋也震動起來，是風星潼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