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長和煦的眸光落在陸悠臉上，那雙深邃如淵的瞳孔微微亮起，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往事。
「你的母親，藤本靜流，是我的學生。」
他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種溺愛般的無奈，「她是在我在漫長時間裡，教過的所有人中，天賦最高的那個。
24歲達到二階圓滿，51歲突破三階。」
陸悠靜靜地聽著父母輩的故事。
「你的父親，叫陸峰，來自中洲。」
老校長嘴角微微上揚。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總覺得這小子壓根配不上靜流，說話直來直往的，根本就不懂櫻洲的禮節，還總是一副『你們這些人都很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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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悠嘴角抽了抽，這算什麼，外地黃毛把小白菜給拱了？
「但靜流喜歡他，兩人結婚的時候，也才五十來歲。」老校長的目光變得悠遠，
相比三階數千年的壽命來說，五十多歲確實算是非常年輕的。
「那他們最後……」
「都消失在了星門的深處。」
「星門深處？那是什麼地方。」
陸悠重複著這個詞。
老校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一個奇特的地方，或許有答案，很多問題的答案。但也可能，是更多的問題。」
說完這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話鋒一轉，回到了陸悠之前的問題上。
「你剛才問我，你的父母是不是因為得罪了神使，我現在告訴你，算是。
他們確實做了讓神使不悅的事情，但那不是所有人都想殺你的原因。」
「那我是為什麼……」
老校長搖了搖頭。
「你現在還不能知道，你有所思，祂們即有所感。」
陸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
該死的因果大道。
山本，我日你仙人！
他的實力確實不夠。
他現在雖然只是二階高段，卻能抗衡三階，放在冬木市，他是毫無疑問的天花板，就算放在櫻洲，也算頂級人物。
但放在老校長和神使這個層面，他確實還是差得遠。
四階？五階？還是傳說中執掌寰宇的六階？以及陸悠自己杜撰的七階？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知道？」
「等你突破三階，到時候，我會把所有的東西都告訴你。」
三階……
陸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好。」
老校長看著他，目光中有深深的欣慰，也有絲絲心疼。
「小悠，我知道你的心裡有很多的疑問，也有很多不甘心。但我經歷過你父母的離去，我不敢再去賭。」
「我知道的，道胤爺爺是為我好。」
陸悠說，他眸光凌冽。
「但我不會讓您等待太久。」
老校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媽媽24歲就二階圓滿了，直到五十多歲才摸到三階門檻，可別太勉強自己。」
「不勉強，記錄，就是用來打破的。」
「好，有志氣，我等著。」
兩人在雪山之巔沉默了片刻，寒風呼嘯，冰晶飛舞，那枚巨釘時而嗡鳴，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緩緩呼吸。
「道胤爺爺。」陸悠打破了沉默，「您為什麼會在這裡當校長？」
老校長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本體。
「第一，我就在這裡，物盡其用罷了，既然出不去，那就庇佑一方水土，教導後輩成才，也算發揮餘熱。」
他聽出了老校長話里的豁達，也聽出了豁達底下那層無奈。
「第二呢？」
「第二就是，有位老對頭一直在冬木市里盯著我，只要我在這裡，他就不會走。
我要是走了，他也會跟著走。與其讓他在別處興風作浪，不如就讓他留在這裡吧，跟我大眼瞪小眼，也算解悶。」
「老對頭？是神使？」
「不是。」老校長搖了搖頭。
「也是櫻洲人。實力不在我之下。」
陸悠眼皮再度跳了一下。
四階，他奶奶的，又一個四階。
冬木市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都說了，旮旯給木根本不是這樣的！
「他是誰？」
「放虎原家族的老鬼，只要你別去惹他，他也不會對你出手的。」
老校長似乎不想說這位對頭太多東西，他看著陸悠，聊起家常，詢問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陸悠過得怎麼樣。
閒聊許久。
兩人享受著隔代間的溫馨。
「小悠啊，你在冬木市待了二十多年，對櫻洲的局勢了解多少？」
陸悠想了想，老實回答：「基本為零。」
老校長沒有責怪，反而有些心疼，他知道陸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能活著已經是萬幸，哪有精力去關注什麼局勢。
「那我跟你簡單講講。」
老校長的靈能投影在雪地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冰面。陸悠走過去，也盤腿坐下。
極致的寒風雖然在耳邊呼嘯，但那具靈能投影散發出的淡淡的熱量，像是一個無形的屏障，將寒意隔絕在外。
「櫻洲的靈能者勢力，大致可以分為三大派系。」
老校長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學院派。
以東京大學為首，匯集了櫻洲絕大多數高校和科研機構的靈能者。
主張通過教育和研究培養靈能者，反對過度依賴神使的靈能技術，並致力於獨立自主探索星門，他們相對來說比較傳統和理想主義。
但也最重視規則和秩序。你若在外，學院派的人是你天生的盟友。」
陸悠點了點頭。他自己就是冬木高校的老師，算起來也是學院派的一員。
「第二，星門派。
以星門協會為核心，掌控著櫻洲大部分城市政府的官職任免權，行政管理權。
這個派系的人很務實，也很低調，不輕易站隊，但在關鍵時刻總能拿出底牌。」
老校長的語氣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再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天神派。
主張全面倒向神使文明，認為藍星靈能文明的正確發展方向就是依附神使。
他們的口號是『天神至上，靈能歸一』。得益於此，神使的饋贈足夠讓他們吃得盆滿缽滿，不過在普通靈能者眼裡，天神派的人就是神使的走狗。」
老校長說到走狗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波動。
似乎既不認同，但也不反對。
「三大派系之外，還有一些獨立組織。」
老校長繼續說。
「就比如說，諸多殺手組成的無畏者聯盟，這是櫻洲最大的殺手組織，實力不俗，但從不參與派系鬥爭。
只要給錢，什麼都做。
還有京都府，那是京都市的執政部門，京都市是少數沒有被星門協會控制政府的存在。京都的靈能者向來特立獨行，不會站隊任何派系。
而且他們的府主是個很難纏的傢伙。
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名為末日教派，是一群瘋子。
宣揚星門終將毀滅世界，只有提前淨化才能得救。實力不算最強，但最危險，你如果在外面遇到，切記注意。」
陸悠將這些信息一條條記在心裡。
「那您是學院派的？」
「是。」老校長並不掩飾的點頭。
「那我也是。」
陸悠笑了，果斷站隊。
「咳咳咳，小悠啊，學院派可不敢要你啊。」老校長尷尬的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