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靜靜的看著墮姬彈三味線,舉起酒杯,飲入喉中,溫潤的醇香席捲口舌。
居然……意外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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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說墮姬。
更不是指和墮姬相處,而是指手裡拿著的這杯清酒,口感居然相當的不錯。
雖然說墮姬的音律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對方那種將自己看做食物的眼神太過明顯,讓人完全沒有感覺。
更何況,在對方的身上,陸悠仿佛能看到有無數悽厲的冤魂在慘叫。
真不知道眼前這隻鬼到底吃下過多少人。要是能感知到這些還能升起喜歡情緒,那也真是神人中的神人了。
「我聽說,荻本屋的鯉夏花魁是游郭城裡,最美麗動人的花魁,蕨姬,你覺得他們說的對不對。」
有意無意的說著,他的眼神餘光落在墮姬有青筋跳起的腦門上。
急了,她急了。
「當著我的面誇讚別的花魁,我可是會傷心的,客人。」
嘴角扯出冷淡的笑容,墮姬的眼裡流露出冰冷的殺意,她已經決定,等對方走出京極屋的那刻,就把對方切成碎片。
「真是抱歉,差點忘了,我眼前的也是一位難得的美人。」
陸悠略帶淡淡嘲諷意味的話語,讓三味線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和尖銳。
墮姬似是露出獠牙,猙獰的看著陸悠。
這個人,花那麼多錢,就是為了過來嘲諷她嗎?奇怪至極的人類!膽子真大!
「失火了!失火了!」
「啊?!快搬東西!」
「八嘎,人先離開!東西之後再說!」
窗外傳來絡繹不絕的嘈雜聲吵鬧和尖叫聲,陣陣火光此起彼伏的在遠方出現,忽然間照亮著大片的建築。
肉眼看起來範圍相當誇張。
而望火台也在發出陣陣劇烈的鐘聲。
著火?
陸悠都愣了半秒,但很快,他就知道這恐怕是那幾個傢伙的傑作,可這麼大動作,別把整座城市都燒了……
畢竟城裡大部分都是木質結構的房屋。
一著火,很容易就蔓延到全城範圍。
這也是為什麼人群這麼慌亂的原因,木質結構的建築,太容易讓火勢燎原。
如果被包圍,十死無生。
「現在只能希望那三個傢伙知道輕重,別真的放火燒山。」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鬼吃的人都沒你們放火燒死的多……
「客人,城裡好像著火了,似乎離我們不遠,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這裡?」
墮姬假裝慌亂的模樣,實則一條條粉色的衣帶已經悄然布滿他們腳底下的地板。
既然著火了,那有個人失蹤,也很正常吧?更何況他墮姬殺人,何須理由。
如果不是想要長期待在這裡,她早就在城裡肆意殺戮了。
過於明顯的殺戮,絕對會引來鬼殺隊的關注。
花街是她的大本營,如果被鬼殺隊長期監視,甚至派出數位柱級劍士圍剿,那她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做這座城市黑暗裡的主宰了。
他現在可是想吃就吃,想養就養。
「小火不用跑,大火跑不了,先讓她們走吧,更何況,你不覺得邊看著底下的人群吵鬧,邊飲酒作樂,很有意思嗎?」
陸悠繼續拖延時間。
墮姬扯了扯嘴角。
什麼亂七八糟的,喜歡裝?
但這樣更好,區區火焰對她而言,根本就無所謂,但眼前這個傢伙,她是真想殺。
窗外,陣陣火光忽隱忽現,似有某種節奏或規律,陸悠餘光瞥眼,心裡頓時瞭然。
這是西京在打暗號了。
用炎之呼吸來模仿火災,然後讓一個人闖入望火台敲鐘,最快速度驅散人群。
如果打了暗號,那就說明這一片區域的人群已經完全疏散成功。
他可以在這裡跟惡鬼交手!
那還說啥了,盤她!
陸悠將溫好的酒沾滿一杯,就這樣輕輕的放在檯面上,平靜如淵的眼眸看著墮姬。
「你覺得,這杯酒涼之前,我能殺死一個上弦嗎?」
聽到陸悠這句話,墮姬的瞳孔猛然收縮,然後是根根青筋暴起,一種巨大的荒謬感瘋狂湧出。
我居然做了那麼久的小丑?
在這個獵鬼人的面前表演!
「你居然敢耍我,區區獵鬼人!」
轟!!!
五指張開的手掌陡然籠罩視線。
狂暴的力量驟然降臨,電光石火之間,墮姬的話音未落,就已經宛如炮彈般被擊飛,撞碎牆壁,碎屑飛舞。
擠壓的空氣在她周圍形成圓型罩面。
砰,砰,砰……
連續在地面翻滾旋轉,撞爛數棟木質的房屋後,墮姬被狠狠嵌入到一扇石磚牆面。
咔噠咔噠的碎石塊砸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咳,咳,咳!」
一根根的深粉色衣帶從地面快速湧出,然後回到牆壁上的墮姬體內。
「看不清,我看不清他的動作……這種速度,是柱嗎?」
墮姬捂住嘴裡流出來的鮮血,金色的豎瞳顫動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內臟,大半都碎掉了,這種力量,從未見過!
她在快速召喚自己部署在游郭城內各處的衣帶。
「他手裡沒有刀,他肯定是去拿刀了,我應該趁現在,殺了他!」
眼神怨毒而凜冽,墮姬從牆壁的坑裡爬出,頭髮重新回到白色。
隨著各處飄來的衣帶根根鑽入她的後背,她的瞳孔虹膜里,上弦和陸的字樣浮現而出,渾身爆發出強悍的氣息。
赤裸的雙腳像釘子一樣狠狠踩進地面上,身後十三根絲帶做支撐,她像是彈弓似的,砰然射出!
砰!沉悶卻宛如心跳般明顯的踩踏聲響起,刺啦!尖銳的拉扯聲伴隨著強悍的回彈慣性,墮姬直接回落。
雙腳著地,她半趴著,驚愕的轉頭。
她沒跳出去!
「什麼東西?」
「沒什麼東西,只是……借過一下。」
淡淡的聲音從煙塵中傳出,一道修長的身影筆直如峰的屹立在墮姬身後,十數條衣帶通通被他踩在腳下。
衣帶緊繃著想要用力掙脫,扯出,但人影卻紋絲不動。
單馬尾隨風飄揚,白衣颯颯。
右手握著一把筆直長刀,黑曜石般的刀身布滿鮮艷的赤紅花紋圖案,神秘而危險。
而這熟悉的面容,可不正是剛剛還在和她一同飲酒賞樂的陸悠嗎。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到我身後的,我沒有看到啊……」
驚愕的表情到現在還沒散,墮姬看起來呆呆的,不可置信。
噗嗤……鮮血從墮姬的脖子上噴涌而出,不過夜風吹拂,她的頭顱便驟然落地。
咕咚……在地面滾動。
「你,很弱啊,真的是上弦嗎?」
在遠處城牆上當觀察員的西宮,在打完暗號後就遠離了那片區域。
他不需要像其他兩人那樣,協助疏散人群,而是作為備用支援。
此時,他臉色潮紅,振奮不已,手裡攥著一隻鎹鴉對著戰場,得意洋洋的說:
「都記下來,知道沒有,這就是我們老大的實力!哈哈哈!沒有人能做到!」
「嘎……單殺上弦……嘎嘎(震驚)!」
鎹鴉瞳孔瞪大。
戰場。
陸悠雖然是這麼說,但心裡已經謹慎到極點,眼前這個墮姬,撐死就一階初段有餘,一階中段不足的水平。
那姬夫太郎呢?
以防萬一,他就算墮姬掉了腦袋,也踩著對方的衣帶。
就是為了給姬夫太郎一個驚喜。
就是要抓你出現的那剎ti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