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警署重案組辦公室。
辦公桌上攤著雲來茶樓槍戰的現場勘查報告，警員阿龍殉職的照片擱在最上面。
袁浩雲站在辦公桌前，一臉的不服。
彭欣建警司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臉黑得像塊鍋底，死死地盯著他。
彭警司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身體往後一靠，冷冷開口：
「你應該很清楚，那天對方為什麼沒趕盡殺絕。我早叫你別碰這宗軍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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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浩雲猛地抬頭，雙眼直直盯著彭警司：「他到底是誰？」
彭警司擺了擺手，語氣有點不耐煩：「我知道你心裡難受，火氣大。」
「但規矩就是規矩，我沒義務告訴你這些。」
袁浩雲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
「那我告訴你，那天我槍里要是裝了子彈，我打死的，就是自己人！」
彭警司搖了搖頭：「你說得太嚴重了，那天在雲來茶樓，你已經誤傷了自己的同僚。」
袁浩雲直起身，伸手指著桌上阿龍的照片，聲音發顫：
「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是第一個被自己同事誤殺的警察！」
彭警司猛地坐直，手指重重戳著桌面：「你說錯了。你應該說，他不是第一個為抓捕罪犯犧牲的警員。」
袁浩雲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張桌子震了一下，聲音炸開：
「犧牲？這也算犧牲？為什麼不擺明身份？誰是警察誰是匪徒？為什麼要我們自己人互相殘殺！」
彭警司也站了起來，一掌拍在桌面，瞪著袁浩云：
「你哪來這麼多為什麼！你是警察，你的職責是執行命令，不是問為什麼！這世界很多事本來就沒為什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面。
「為什麼警察抓人要搜查令，匪徒不用？」
「為什麼警察開一槍要寫厚厚的報告，歹徒不用？」
「為什麼法庭上我們費勁找證據證明犯人有罪，犯人不用自證清白？」
他突然收聲，盯著袁浩云：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警官！」
袁浩雲握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句話懟不出來。
彭警司看他那樣，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了點，但沒鬆口，重新坐下：
「東區有警員丟了配槍，你去查。軍火案你不用管了。」
袁浩雲猛地轉身，瞪著彭警司，聲音壓得很低：「我追了這麼久，馬上收網，你現在讓我放手？」
彭警司頭也不抬，擺擺手：「沒得商量。」
門被敲響。
程思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長官，打擾一下。」
彭警司揉揉眉心，往椅背上一靠，沉聲：「進來。」
程思林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她快步走到彭警司身邊，彎腰湊近，壓低聲音：
「彭長官，西九龍總署電話，黃炳耀署長讓你馬上帶袁浩雲過去，有要事面談。」
彭警司眉頭擰緊，沉默了兩秒。
他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警服，看向袁浩雲，下巴朝門口一抬：「走，跟我去總署。」
袁浩雲冷哼一聲，嘴角往下撇，滿臉不服，但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
西九龍警察總署署長辦公室。
黃炳耀署長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叩著桌面，面前同樣擺著雲來茶樓槍戰的詳細報告，阿龍殉職、平民受傷的記錄格外醒目。
門外響起敲門聲：「報告長官，油麻地重案組警司彭欣建和高級督察袁浩雲報到！」
黃炳耀頭也不抬：「進來。」
彭警司帶著袁浩雲推門而入，進門後便立正站好，神情恭敬還帶著幾分緊張。
袁浩雲跟在身後，依舊是滿臉不服，脊背挺直，眼神倔強，絲毫沒有低頭的意思。
「黃長官。」彭警司微微躬身，出聲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黃炳耀抬起頭，看向兩人，語氣帶著諷刺：
「喲，這不是我們警隊的辣手神探袁浩雲袁長官嗎？」
「聽說你這兩天很威風啊，都快上報紙頭條了。」
話音落下，他眼神驟然變冷，目光先落在彭欣建的身上：
「彭警司，油麻地重案組鬧出這麼大的事，鬧市槍戰，警員殉職，平民誤傷。」
「這件事現在全港的報紙都在盯著，警務處高層也已經過問，你這個重案組負責人，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彭欣建心頭一緊，連忙應聲：
「署長，是我管教不嚴，監管不力，袁浩雲他行事衝動，才釀成這樣的局面，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黃炳耀冷哼一聲，目光猛地轉向袁浩雲，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冰冷：
「袁浩雲，我看過你的履歷，破案無數，屢立功勞，可這次，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袁浩雲抬眼，直視著黃炳耀，沒有絲毫畏懼，開口辯解：
「署長，當時是匪徒先開槍，我們是執行任務，阿龍為了掩護同事當場犧牲，我只是還擊，誤傷平民是意外，我不覺得我有錯！」
「有錯沒錯，輪不到你說了算！」黃炳耀猛地一拍桌子。
「雲來茶樓是人來人往的鬧市，不是你開槍逞凶的戰場！」
「你只顧著追兇，不顧周遭平民安危，亂槍掃射造成惡劣影響，警隊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黃炳耀往前傾身，目光死死釘在袁浩雲臉上：
「你知不知道，茶樓槍戰里受傷的，除了幾位老人家，還有一個6歲的小朋友？」
袁浩雲瞳孔驟縮，身體猛地一僵，當場愣住，低聲說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黃炳耀怒道：「你只知道逞威風、眼裡只有罪犯，根本不在乎無辜市民的安危！」
「出事到現在，你有沒有對受害者說過一句對不起？」
袁浩雲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黃炳耀站起身，邁步走到袁浩雲面前，居高臨下盯著他：
「阿龍犧牲，我痛心，他是警隊英雄。」
「可你，因為你的衝動，讓無辜市民受傷，連幾歲的孩子都被波及，把警隊推到風口浪尖，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袁浩雲身體微微顫抖，胸口劇烈起伏，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黃炳耀轉頭看向彭欣建，語氣嚴厲：
「彭警司，你身為直屬上司，明知袁浩雲性格火爆，還放任他擅自行動，監管失職，記過處分，全西九龍警署通報批評！」
彭欣建連忙低頭：「是，長官，我接受處分。」
處理完彭欣建，黃炳耀再次看向袁浩雲，下達最終處置命令：
「袁浩雲，你行事魯莽，無視紀律，不適合繼續留在警隊一線崗位。」
「即刻起，調離油麻地重案組，發配到郊區水塘駐守，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到西九龍，更不准再碰任何案件！」
袁浩雲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怒火與憋屈：「長官！我不服！我是在執行任務，憑什麼把我貶去守水塘？」
「憑我是西九龍總署署長，憑警隊的紀律！」黃炳耀語氣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這是最終決定，違抗命令，按革職處理！」
說完，黃炳耀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叫陳sir進來。」
片刻後，陳國忠帶著幾個警員走進來：「長官好！」
黃炳耀看著陳國忠，指了指袁浩云：「把他帶出去，好好看著他。」
陳國忠聞言走到袁浩雲面前：「袁sir，請跟我們出去吧。」
彭警司連忙拉了拉袁浩雲的胳膊，低聲勸道：「浩雲，別衝動，服從命令！」
袁浩雲死死盯著黃炳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狠狠甩脫彭欣建的手。
他冷哼一聲，轉身大步朝著門外走去，背影依舊桀驁，卻藏著掩不住的憋屈。
黃炳耀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對著彭欣建沉聲道：
「看好他，別讓他再惹出亂子，警隊經不起再折騰了。」
「把門關上，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