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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這簡直是老叟戲頑童!

  格拉基用一根倒刺把馭空挑到半空。

  像釣魚佬展示剛釣上來的雜魚,左右晃動。

  晃了兩下,它突然覺得無趣。

  扭頭,對旁邊那團眼球集合體說道:

  「艾霍特,你說說。」

  「人類為什麼總喜歡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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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能跑掉一個是一個,偏偏要送死。」

  艾霍特:「不知道。」

  艾霍特的眼珠子們骨碌碌亂轉。

  發出濕漉漉的聲響:

  「話說,你手裡的這東西還要嗎?」

  「不要就給我。」

  「它看起來是個不錯的擺件,做成骨雕應該很合適。我想要把它擺在我的王座旁邊。」

  格拉基:「啥?這種低等的碳基生物也要?」

  格拉基:「看來你也就這點品味了。」

  艾霍特:「既然你不喜歡,就給我。」

  格拉基嗤笑,觸手一甩,不屑道:

  「丟了也不給你,這東西是我的戰利品。」

  馭空的身體被拋向地面,砸成一片血糊。

  「吼!浪費資源!」艾霍特發出不滿的聲音。

  【馭空:我死了?我就這麼死了??】

  【花火:流螢別送——哦不對,這次是馭空。】

  【飛霄:@馭空,節哀......不,我意思是,模擬里節哀。】

  【花火:不是,她這斷後斷的,到底是斷了個啥呀?她有攔住敵人一秒鐘嗎?】

  【銀狼:這波操作有點迷,至少我是看不懂。】

  【三月七: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風涼話啊!!】

  另一邊,

  停雲帶著知更鳥,一路狂奔,衝出三里地後,回頭一看,瞬間心都涼了半截。

  格拉基和艾霍特竟然已經追了上來。

  距離他們只有幾百米左右!

  雖然現在,他們的速度刻意放慢。

  但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比任何窮追猛打都更令人絕望!

  簡直就是老叟戲頑童!!

  格拉基安撫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你看前面還有哪個好看的,我給你抓來做傀儡,好吧?」

  艾霍特還在發脾氣:「我不要!我就要剛才那個!你賠給我!」

  格拉基有些無奈:「你這人真是......怎麼這麼難伺候?」

  艾霍特更加生氣了,大聲喊道:「你意思,這是我的問題咯?!」

  格拉基:「......」

  兩頭舊日支配者吵吵鬧鬧,散步般前行。

  所過之處,空氣腐臭,地面開裂,滿目瘡痍。

  砂金啐出一口血沫,低聲說道:

  「這兩個舊日支配者,至少星神級往上的變態玩意兒。現在隊伍大殘,有點棘手啊......」

  青雀皺著眉頭,思考對策,片刻後:

  「全力爆發的話,我可以試試拖住一個......」

  青雀眼神堅定,手裡的玉牌越轉越快。

  黃泉搖頭,制止道:「不行,斷後讓我來。」

  黃泉:「你應該還有更想做的事才對。」

  黃泉拔刀,刀身泛著暗紅,像隨時會滴下血來。

  藿藿:「那個......請讓我......讓我來斷後吧!」

  藿藿抱著尾巴大爺的屍體,小臉慘白,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卻強撐著鼓起勇氣。

  停云:「你們別搶了!我是隊長,理應由我來斷後!」

  停雲把知更鳥往後一推,九條斷尾處的狐火再度燃起,但火光比之前黯淡了太多。

  停云:「你們快走!我要和它們拼了!」

  黃泉:「你拼了,誰帶他們走?」

  黃泉打斷了她的衝動,嚴肅道。

  停云:「我......」

  停雲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考慮不周。

  滿腔熱血被澆涼,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就在這時。

  格拉基抬起觸手。

  艾霍特睜開了所有眼睛。

  死亡的氣息籠罩在眾人身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藿藿:「嗚嗚嗚嗚!尾巴大爺!我馬上要來陪你了!」

  藿藿眼淚飈飛,抱著尾巴大爺的屍體原地轉圈。

  砂金:「沒想到我最後死得這麼沒有價值,」

  砂金反而笑了出來,笑聲肆意張揚。

  但是那笑中,卻又隱隱帶著些苦澀。

  知更鳥:「♪♪♪」

  知更鳥閉上眼睛,開始唱歌。

  歌聲悽美,給所有人提前奏響了安魂曲。

  歌聲淒涼,像給即將沉沒的船拉響最後的汽笛。

  帶著一種告別天光、告別清晨的悲愴。

  然後——

  至高的權能開始發動。

  時間,倒流了。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像錄像帶般回放。

  觸手縮回。

  血泊消失。

  傷口癒合。

  死亡被一筆勾銷。

  眾人眼前一花。

  再睜眼時。

  已經站在帝國超神學院的訓練場上。

  這是......出發前的那個訓練場!

  「我......沒死?」

  馭空摸著自己飽滿的胸口,完好無損。

  「晴霓!」她四處張望,看見女兒正站在不遠處,一臉茫然地檢查自己的身體。

  「媽媽?」晴霓抬頭,被馭空衝過來一把抱住,馭空用力之大,差點將她勒斷氣。

  馭空哽咽著說:「別說話,先讓媽抱會兒。」

  晴霓被勒得眼睛翻白,氣若遊絲道:

  「但是媽......我要......要喘不過氣了......」

  藿藿低頭。

  發現懷裡的尾巴大爺正氣呼呼地甩來甩去。

  「幹什麼幹什麼!別抱這麼緊,噁心死了!」

  尾巴大爺中氣十足地罵著。

  藿藿「哇」地哭出來,抱得更緊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三月七:復活了!全員滿血復活!我的天!】

  【阿哈:星·神:看不下去了,出手救場吧。】

  【白露:這是星乾的嗎?天吶!什麼逆天權能?時間倒流也太bug了一點吧!】

  砂金:「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砂金活動手腕。

  金幣從指間彈出又落回。

  三色瞳孔里,閃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知更鳥:「回來了啊......」

  知更鳥的歌聲停了。

  她愣愣地摸著自己的喉嚨,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氣。

  死裡逃生的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五秒。

  「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

  一道高挑身影,正從訓練場門口走來。

  灰發金瞳,步態從容。

  舉手投足間,

  帶著一種讓人忐忑不安的壓迫感。

  她身後跟著兩個小矮子。

  一個粉毛,法眼半闔。

  一個藍發,龍角微露。

  星的目光緩緩掃過訓練場上的每一個人。

  黃金瞳里沒有怒意,沒有失望,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正是這份平靜。

  壓得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停雲身上。

  「停雲。」

  「在。」

  停雲一個激靈,下意識挺直了背。

  連屁股都不受控制地夾緊,戰戰兢兢。

  星看著她,一字一頓,像一記悶錘。

  「我原本以為,你很可靠。」

  停雲渾身一僵,臉頰充血發燙。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低下頭,把屁股夾得更緊。

  羞愧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皇后陛下說她可靠。

  可是她呢?

  明明手握的戰力。

  卻被伊戈隆納克一個照面就分割了戰場。

  硬生生拖到敵方援軍到場。

  輕敵。自大

  停雲心口發悶得厲害,無比後悔。

  她身為隊長,卻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如果她能夠再謹慎一點......

  周圍沒人敢接話。

  藿藿抱著尾巴大爺。

  剛擦完眼淚的小臉又耷拉下來。

  馭空摟著晴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晴霓被勒得齜牙,但這次沒敢吭聲。

  她們剛剛還在慶幸劫後餘生,友人復活。

  可星一句話。

  就讓所有人都想起——

  他們輸掉了一場本該勝利的任務。

  想到這一點後,再也沒人笑得出來了。

  「詳細的經過,」星嘆了口氣,「你們自己再捋一遍。」

  幾人對視一眼,最後由停雲開口。

  她從開頭被分割戰場講起。

  說得很詳細,沒有任何隱瞞。

  連自己判斷失誤的部分都沒略過。

  畢竟,

  她是真沒想到伊格隆納克會這麼陰。

  居然還叫了幫手......

  她聲音越說越低,越說越澀。

  說到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星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符玄法眼半闔,小手抱臂,冷淡地繃著臉。

  白露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小臉一如既往地軟萌可愛,卻也一反常態地神色漠然。

  超神小隊全體低著頭,像一群等著挨批的學童。

  星沉默幾秒,長長嘆了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比任何斥責都重。

  停雲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她不怕罰,怕的是帝國對她們失望。

  「符玄殿主,我有話問你。」星忽然轉頭。

  符玄微微抬眼,疑惑地看向她。

  星:「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會成為器靈形態。」

  星:「但成為器靈,就意味著要捨棄原本的肉身,放棄大部分自由,所以我推斷,你一定有一段極其慘烈的過往,對嗎?」

  符玄沉默了片刻。

  「......是。」她沒有迴避,「當時舊日入侵,我竭盡全力,終究不敵,被打得只剩一縷殘魂。是淵鍾趕來,重塑我為器靈。」

  星:「你怕過嗎?」

  符玄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輕輕地說,「我......怕過。」

  星往前走了一步:「既然你怕過。那如果那個舊日支配者再次出現在你面前。」

  「而這一站,沒有器靈之身,沒有淵鍾支援,只有你自己。你會怎麼做?求饒還是等死?」

  符玄幾乎沒有猶豫:「我會殺了那個舊日。」

  「可你打不過那個舊日。」星再次說。

  「我會殺了那個舊日。」符玄重複道。

  「可是......」星想要繼續說。

  符玄打斷了她。

  「我會殺了那個舊日。」

  一模一樣的回答,符玄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這個選擇,就是世上唯一正確的答案。

  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後轉向白露:「一樣的問題,白露你怎麼選?」

  白露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一抹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笑意。

  眼底幽暗之色一閃而過。

  像深海里有什麼龐然大物短暫地翻了個身。

  「我也一樣。」

  「除了殺,不會有別的想法。」

  「讓我求饒或者等死......絕無可能。」

  別被白露表面這副小蘿莉的樣子騙了。

  她骨子裡是一米八的殺伐果斷御姐。

  手裡沾過的舊日之血,比起符玄也不遑多讓。

  星點了點頭。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個清冷如霜、一個稚嫩如童的器靈女子,眼底滿是敬重。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揭你們傷疤。」

  白露笑著搖頭。

  「無妨,我理解你的用意。」

  符玄則把冷冽的目光投向停雲。

  小巧可愛的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符玄的聲音像冬天屋檐下掛的冰溜子:「連我這種死過一回、絕望到底的人都敢拔劍。」

  「你們呢?」

  「難道你們就只會擺出這副可憐相,等著舊日支配者發善心,憐憫你們,放過你們嗎?」

  【三月七:符玄好兇.....但確實說得對!】

  【花火:@青雀,小雀兒,你家太卜大人生氣了,快去哄哄!】

  【青雀:我......我不敢......】

  【銀狼:笑死,慫了。】

  【白露:符玄其實是在替她們著想吧?】

  【符玄:不錯,模擬里的我很明顯是在恨鐵不成鋼。】

  符玄繼續說道:

  「如果帝國的超神小隊只有這種程度的話......」

  「那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皇后陛下,我建議,直接解散掉這支耗費了帝國無數資源,卻一事無成的隊伍。」

  這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的臉上。

  停雲渾身緊繃,尤其是屁股,幾乎要夾出血來。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還請不要解散超神小隊,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皇后陛下,我求您了。」

  「責罰你,能改變什麼呢?」

  星淡淡反問,「能讓帝國變強?還是能讓舊日支配者少一隻?」

  停雲啞口無言。

  星的話像刀子,刀刀都捅在要害上。

  「我......」

  停雲心中甚至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乾脆自裁謝罪算了。

  但星沒給她鑽牛角尖的機會。

  忽然開口,道:「行了。」

  「我沒說要追究誰的責任。」

  「解散超神小隊也並不現實。」

  停雲一愣,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