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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梁璐找梁群峰攤牌,出乎意料,梁群峰全力支持梁璐

  當天晚上,梁璐回了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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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住在京州市省委家屬院,一棟三層的獨棟小樓,院子不大,種了兩棵桂花樹。

  梁璐進門的時候,她母親張秀英正在客廳看電視,電視裡放的是《西遊記》,音量開得不小。

  「阿璐回來了?吃飯沒有?」

  「吃過了,媽,我爸呢?」

  「正在書房裡看文件,你別去打擾他。」

  梁璐沒管這些,換了雙拖鞋直接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檯燈,梁群峰坐在書桌後面,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拿著支鉛筆在文件上批註。

  梁群峰今年五十八,頭髮白了一半,但精神頭還不錯,做了大半輩子政法工作,身上那股子嚴肅勁兒到家門口也沒卸乾淨。

  梁璐看到這一幕,並沒有貿然闖進去,而是在門口敲了兩下房門,並呼喊了一聲。

  「爸。」

  梁群峰聞言,抬起頭,看見是自己寶貝女兒梁璐來了,當即將把老花鏡摘了擱在桌上。

  「阿璐,今天怎麼回來了?明天不是還有課?」

  「調了一下,明天上午的課換到後天了。」

  聽到梁璐的這番解釋,梁群峰僅僅瞥了她一眼,也沒有多想。

  「阿璐,有事?」

  「爸,還是您了解我,我確實有件事想跟您談談。」

  「說吧!」

  梁璐張了張嘴,又停了一下,這一次開口比她在辦公室跟吳惠芬說的時候要難得多,畢竟跟閨蜜說和跟自己親爹說,完全是兩回事。

  梁群峰等了幾秒,見女兒不吭聲,主動開口催問了一句。

  「怎麼了,阿璐,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麼?還是碰到了什麼難題,從來沒看你在我面前打啞謎,今天怎麼回事?

  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不是天塌下來,為父都能給你頂著。」

  見自己父親都這麼說了,梁璐索性也不賣關子了。

  「爸,我看上一個人了。」

  梁群峰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驚訝,這句話他等了好幾年,從梁璐二十六歲等到三十歲。

  要知道他中間介紹了不下10幾個優秀男青年給她,省里的、市裡的、部隊的、高校的,沒一個成的。

  有的是梁璐看不上人家,有的是人家打聽到了梁璐的那段過往,就沒了下文。

  這件事已經成了梁群峰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當年的事,說起來也是梁家的家醜。

  自己的女兒讓她的老師搞大了肚子,未婚先孕,最氣人的是那個王八蛋借用自己這邊資源,成功拿到出國名額就不回來了,害得自己女兒不僅要墮胎,還因此落下了不能生育的隱疾。

  如果不是因為海外鞭長莫及,他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抓過來,怕皮抽筋!

  梁群峰最後忍了下來,但這件事在自己女兒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使得她性情大變,徹底關上了愛情的大門,誰勸都沒用。

  所以當他聽到自己女兒提到主動看上一個人的時候,他整個人變得十分激動和欣喜。

  「阿璐,你看上誰了?」

  「我的學生。」

  聽到自己女兒的這番話,梁群峰剛松下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去。

  「學生?哪個學校的?」

  「漢大的,政法系的,84級的。」

  「多大?」

  「今年二十。」

  梁群峰聞言,當即把老花鏡又拿起來,隨後再次放下了,這個動作在他身上很少見,說明他內心不太平靜。

  「璐璐,你今年三十,他二十,差了十歲。」

  「我知道。」

  「而且你是老師,他是你的學生。」

  「我也知道。」

  梁群峰沉默了一會兒,他了解自己的小女兒,這個丫頭從小就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既然開口了,就說明不是隨便說說。

  「阿璐,那個學生叫什麼名字?」

  「祁同偉。」

  梁群峰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咀嚼了一遍。

  「祁同偉……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84年漢東省文科狀元,高育良的學生。」

  梁群峰想起來了,前年漢東省高考的時候,教育廳給省委送過一份簡報,裡面提到過這個名字,岩台縣青山村出來的農村娃,考了全省文科第一。

  「農村的?」

  「嗯。」

  「家裡什麼條件?」

  「據我了解,父母都是農民,家庭條件不好。」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按照常理,一個省委政法委書記的女兒看上一個農村來的窮學生,這事擱在外面傳出去,不好聽。

  但梁群峰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想問題早就不是普通人那套路子了。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三件事,第一,這個人的品性怎麼樣,第二,這個人有沒有前途,第三,他女兒是不是真心喜歡這個傢伙。

  不過第三條不用問了,他抬頭看了梁璐一眼,她坐在那,十根手指頭絞在一起,眼睛盯著地板,跟小時候做錯事被叫到書房來的樣子一模一樣,只不過那時候是心虛,現在是緊張。

  「他知道你的想法嗎?」

  「不知道。」

  「你們有沒有私下交往過?」

  「沒有,就是正常的師生關係。」

  「那你打算怎麼辦?」

  梁璐抬起頭。

  「爸,我就是跟您先說一聲,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但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梁群峰思考了很久,久到梁璐以為他要拒絕了。

  「啊璐。」

  「嗯?」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您問。」

  「你確定不是因為這些年一直單著,急了,隨便找一個?」

  梁璐搖了搖頭,搖得很用力。

  「不是,爸,我足足觀察了他兩年了,從他進校第一天就在觀察他,這個人做事不一樣,腦子清楚,有主見,不是那種沒出息的人。」

  梁群峰聽完,沉默了大約十來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梁璐都沒想到的話。

  「那你就去試試。」

  梁璐愣在了原地。

  「爸,您同意了?」

  「我有什麼不同意的?你都三十了,我跟你媽操了多少心你自己清楚,介紹了多少個你一個都沒看上,現在好不容易自己看上一個,我要是再攔著,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嫁了?」

  梁璐沒吭聲。

  梁群峰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背對著梁璐說了句話。

  「農村出來的不丟人,當年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也是從縣裡一步步幹起來的。

  一個人有沒有出息,不看他出身,看他自己爭不爭氣,你說這個祁同偉是文科狀元,又是高育良帶的學生,至少說明腦子沒問題。不過有一條。」

  「什麼?」

  梁群峰轉過身。

  「你是老師,他是學生,這層關係在他畢業之前不能捅破,你要做什麼,等他畢業以後再做,別給我惹出什麼師生戀的醜聞來,我這個位置經不起這種事。」

  「我知道了,爸。」

  「還有,這個事你媽那邊先別說,她嘴碎,跟你二姨一說,全京州都知道了。」

  「好。」

  梁群峰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老花鏡戴上,翻開了剛才的文件。

  梁璐坐在對面,看著自己父親重新埋頭看文件,一時間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還是該走。

  梁群峰頭也沒抬,冒了一句。

  「愣著幹什麼,下去陪你媽看電視吧。」

  「行,爸!」

  梁璐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了一下頭。

  「爸,謝謝您。」

  「謝什麼謝,趕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