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子里烏泱泱湧出來兩百多號人，把齊鳴圍在了院子中間。
正堂里走出來一個黑袍老者，拄著一根蛇頭拐杖，身上的氣息比沙蠍子強出一大截，宗師中段。
「閣下好大的威風。」
黑袍老者看了一眼癱軟的沙蠍子，臉上的皺紋抽了抽。
「老夫黑沙幫幫主，沙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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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鳴把沙蠍子往地上一扔：「懸賞我的人頭，誰出的錢？」
「這是幫里的規矩，僱主的事，不能說。」
「那就打到你說。」
沙千里冷哼一聲，蛇頭拐杖往地上一頓，整個院子的黃沙都飄了起來，化成一條沙龍朝齊鳴卷了過來。
齊鳴抬手就是一掌。
降龍十八掌第六掌，飛龍在天！
這一個月在路上，他把降龍十八掌從頭到尾又磨了一遍。
以前打降龍掌，他是把寒、剛、銳、巧四種內力一起往外推，力量散。
現在他只用先天無極功熬出來的那一股內力，四種特質揉成一團，一掌推出去，只有一個字，重！
金色的掌力和沙龍撞在一起，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沙龍直接被轟散了，漫天黃沙跟下雨一樣往下落。
掌力余勢不減，結結實實拍在沙千里胸口，老頭連人帶拐杖倒飛出去，砸穿了正堂的牆。
兩百多個幫眾鴉雀無聲。
齊鳴走進碎掉的正堂，沙千里躺在一堆碎磚里，嘴裡不停往外冒血，胸口塌下去一大塊。
「宗師中段……一掌……你真的只是宗師初入？！」
老頭看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現在能說了嗎？」
沙千里咳出一口血，慘笑一聲。
「是一個戴斗笠的中原老頭，出手就是五萬兩黃金的定金，還給了你們三個人的畫像和路線。」
「什麼樣的老頭？」
「看不清臉，左手手背上紋著一隻鳥，展著翅膀，鳥嘴沖西。」
齊鳴眼神一冷。
又是那隻鳥。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
沙千里頓了頓，眼神有點古怪：「他說殺不了你也沒關係，只要把你趕去魔鬼城，另外再給五萬兩。」
齊鳴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他本來就要去魔鬼城，天魔解體大法的線索就在那裡。可現在有人花十萬兩黃金，拼命把他往那兒趕。
這是請君入甕啊。
從沙洲城回來，齊鳴什麼都沒說。
柳飛揚問他黑沙幫的事，他就說打了一架，把懸賞給撤了。
柳飛揚豎起大拇指誇了一通，眼神里卻閃過一絲陰沉，被齊鳴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半個月，三人留在沙洲城打探消息。
齊鳴把時間全花在了修煉上。
每天夜裡，他把金剛菩提子含在舌頭底下，點上一支靜心檀香，運轉金剛不壞神功。
菩提子裡的香火之力一絲絲滲進骨頭縫裡，疼得他渾身冒冷汗，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釺子在骨髓里攪。
疼歸疼，效果是真的猛。
金剛不壞神功第三層，入門！
齊鳴試了一下，拿玄鐵短刀往小臂上砍了一刀，當的一聲，刀刃彈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好傢夥，以後跟人對掌，光拿胳膊硬砸就夠了。
歸海一刀這半個月也沒閒著，每天天不亮就一個人跑到城外的沙丘上練刀，一練就是一整天，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沙子，刀卻擦得鋥亮。
有一次齊鳴跟過去看了一眼。
一刀站在沙丘頂上，一刀劈下去，整座沙丘被劈成兩半，裂口平得像鏡子。
這武痴又變強了。
半個月後，消息打探清楚了。
天魔解體大法的完整版，藏在城北三百里的魔鬼城裡。
那地方是一片被風沙啃出來的土丘群，一座座土丘像城牆、像宮殿、像怪獸，風一吹，嗚嗚地響，跟鬼哭一樣。
傳說兩百年前，樓蘭古國的最後一位國師在那裡建了一座祭壇，天魔解體大法就是他寫的，寫完就死在了祭壇上。
這些年去魔鬼城找秘籍的人少說有幾百個，活著出來的不到十個。
出發那天，柳飛揚比誰都積極。
「齊兄，我打聽到一條近路，能省兩天。」
他攤開一張羊皮地圖，指著上面一條紅線。
「從這兒走，直插魔鬼城的東門。」
齊鳴看了一眼地圖，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歸海一刀看了齊鳴一眼，什麼都沒說。
三天後，三人進了魔鬼城。
風一下子就大了，卷著沙子往臉上打，睜眼都難。
四周的土丘又高又密，像一座巨大的迷宮，走幾步就找不著來時的路。
齊鳴把聽風訣鋪開，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周圍太靜了。
不是沒有人，是有人在刻意收斂氣息。
東邊土丘後面藏著十二道氣息，西邊藏著九道，北邊還有一道，壓得極深，深到連聽風訣都只能摸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至少宗師中段，說不定還往上。
柳飛揚走在最前面，邊走邊在土丘上隨手劃一下，像是在做記號怕迷路。
「柳兄，你這鳥畫得挺好看。」
齊鳴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柳飛揚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摺扇在手裡轉了一圈，扇骨里彈出了三寸長的刀刃。
「齊兄什麼時候發現的？」
「嘉峪關。」
柳飛揚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你裝了一個月，我也裝了一個月，大家都挺辛苦。」
他往後退了幾步，吹了一聲口哨。
四周的土丘後面，二十一個黑衣人同時冒了出來，全是頂級，其中六個是頂級巔峰，站成一個圈，把齊鳴和歸海一刀圍在了中間。
「齊兄，我對你沒惡意，真的。」
柳飛揚搖著扇子，又恢復了那副風流公子的樣子。
「主上只想要你一身修為，你乖乖跟我走，我保你留條命。」
「你主上是誰？」
「你見了就知道了。」
齊鳴笑了一聲，扭頭看歸海一刀。
「這二十一個，你要幾個？」
歸海一刀已經拔出了刀。
刀光一閃，左邊三個黑衣人的兵器同時斷成兩截。
齊鳴也動了。
他沒用刀，就用一雙肉掌，直接撞進了人堆里。
頂級巔峰的刀砍在他身上，火星亂濺，連衣服都沒砍破。
吸功大法開到最大，勞宮穴的漩渦像一個無底洞，誰碰到他，誰就被吸得渾身發軟。
一掌一個。
降龍十八掌第四掌，潛龍勿用！
掌力不往外放，全部壓進對方體內再炸開，挨上的人連哼都哼不出來，直接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柳飛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可能……情報上說你只是宗師初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