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齊鳴沒有睡覺，而是盤膝打坐運轉了兩個周天的先天無極功，將今夜戰鬥消耗的內力補回來。
他現在需要趁追蹤粉還有效，找到水底暗影的落腳點。
順便把沿途的新地點簽到一遍，多攢些實用的保命底牌。
宗師的修為短期內不會再突破，那就在裝備和暗器上下功夫。
辰時，齊鳴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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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直接去追蹤，而是先拐去了城東南的舊當鋪區。
這片區域在永寧侯府被抄後就冷清了下來，好幾家鋪面貼著封條，門前長滿了雜草。
齊鳴在一家封了門的銀樓前停下腳步。
【檢測到當前位置：城東南封禁銀樓（查封官產），評級：B級。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銀霜粉×5（撒在物體表面可顯現三天內觸碰過的指紋痕跡），縫合膏×2。】
銀霜粉！這東西用來查案比聽風訣還好使。
齊鳴將粉末仔細收好，繼續往城南走。
走到萬壽橋附近，他停下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千里追蹤粉的殘餘氣味極淡，混在河水和泥土的味道里幾乎辨認不出。
但齊鳴服過五感丹，嗅覺比常人敏銳數倍，他順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氣味，一路往東南方向追去。
追了大約兩里路，氣味拐進了城東南的棚戶區。
這片地方住的都是京城最底層的苦力和流民，巷子又窄又亂，污水橫流，空氣里混著各種說不清的臭味。
齊鳴皺著眉走了一刻鐘，氣味在一間破舊的木板房前消失了。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繞到房子後面，聽風訣鋪開。
裡面沒有人，空的。
但地板下面有一個極淺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什麼東西，發出了微弱的金屬碰撞聲。
他等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監視的眼線，才推門進去。
屋子裡只有一張破涼蓆和一個缺了角的陶碗，窮得叮噹響。
齊鳴掀開涼蓆，果然看到地板上有一塊活動的木板。
他拿開木板，發現暗格里放著一個油布包袱和一件沾著血的黑色水靠。
血跡是新的，位置在左臂，和飛針擦傷的部位吻合。
齊鳴打開油布包袱，裡面有三樣東西。
一把窄刃匕首、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和一張摺疊了四次的紙條。
匕首刃口泛著暗綠色，淬了毒。
瓷瓶里裝著黑色的藥粉，湊近一聞，一股刺鼻的腥甜味直衝腦門，齊鳴趕緊捏住鼻子擰上瓶蓋。
這味道他在上官海棠提供的毒龍教資料里見過描述，蛇膽散，毒龍教的招牌迷藥，無色無味，但藥粉本身有腥味。
紙條上畫著一幅簡陋的地圖，標註了京城東南片區的幾個位置，其中一個畫了個紅圈，旁邊寫著兩個字，明晚。
齊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明晚？那個水底暗影明晚還要行動！
而紅圈標註的位置，他對照腦中的京城地圖辨認了一下。
城東南角，承恩寺！
承恩寺是京城東南角一座不大不小的寺廟，香火一般，但占地不小，後院有一片廢棄的僧舍和一口枯井。
齊鳴對這地方有印象，前身的記憶里，承恩寺三十年前是京城最大的寺廟之一，後來因為住持犯了事被朝廷查封過一次，此後就一蹶不振。
更重要的是，承恩寺的地下據說有一套前朝留下來的地道系統，連通著城東南好幾個方向。
如果水底暗影選擇在那裡行動，很可能就是利用那套地道。
齊鳴沒有把紙條和瓷瓶帶走，而是原樣放回暗格蓋好木板。
他在暗格邊緣撒了一層薄薄的銀霜粉，如果那人回來取東西，手指觸碰的痕跡就會顯現出來。
出了棚戶區，齊鳴直奔承恩寺。
大白天的，寺廟裡稀稀拉拉幾個燒香的老太太，兩個昏昏欲睡的小和尚守在山門口，毫無戒備可言。
他以上香為由進了寺廟，在前殿拜了拜佛，然後往後院溜去。
後院的廢棄僧舍果然荒涼，屋頂塌了一半，牆壁長滿了青苔。
那口枯井在僧舍最深處的角落裡，井口用幾塊石板蓋著，石板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齊鳴走到井邊，注意到石板邊緣有幾處灰塵被蹭掉的痕跡，很新，不超過三天。
有人最近來過這裡，而且移動過石板。
【檢測到當前位置：承恩寺廢棄後院（前朝古剎遺址），評級：A級。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夜視香×3（點燃後可使方圓五丈內所有人獲得半個時辰夜視能力），解毒丸×5（可解大部分常見毒素）。】
解毒丸！
上官海棠說毒龍教最擅長用毒，這五顆解毒丸來得太及時了。
齊鳴將東西收好，在後院轉了一圈記住地形後離開了承恩寺。
回到山莊已經是下午，齊鳴沒有去找上官海棠，而是先去了武庫二層翻檔案。
他要查毒龍教的詳細資料。
武庫里關於毒龍教的記載不多，薄薄十幾頁紙。
毒龍教三十年前盤踞在西南一帶，教主叫柳無塵，修為達宗師巔峰，最擅長的是煉毒和用毒，據說能調配出三十六種無解之毒。
後來正道八派聯合圍剿，柳無塵戰死，毒龍教覆滅，殘餘教眾四散。
但檔案最後一行小字引起了齊鳴的注意。
「毒龍教覆滅時，教主獨女柳雲悅年僅七歲，下落不明。」
獨女柳雲悅，七歲。
三十年前七歲，那現在就是三十七歲。
水底暗影的身形是中等偏瘦，密探說內力又冷又滑……齊鳴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如果那個水底暗影是個女人呢？
中等身材、臉上抹了東西、穿水靠在河底潛伏，性別根本分辨不出來。
而蛇骨寒功加上蛇膽散，分明是毒龍教嫡傳的路數。
柳雲悅？毒龍教教主的女兒，隱姓埋名三十年後重新出現在京城？
齊鳴合上檔案，腦中迅速盤算。
如果對方真是柳雲悅，她出現在鬼市的軍械交易現場，是買家、賣家、還是和他一樣的旁觀者？
她明晚要去承恩寺做什麼？
這些問題只有親自去了才知道。
當晚，齊鳴在密室里做了充分的準備。
五顆解毒丸貼身放好，三支夜視香裹在油紙里揣進懷中，千機匣裝滿了新的飛針，玄鐵短刀磨了一遍。
另外他還從武庫借了一副輕便的鐵絲手套，防的就是毒龍教那種淬毒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