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若是確定是我護龍山莊動的手,大可直接上摺子參神候大人,何必讓我等前來調查?」
齊鳴不緊不慢地說道:「既然我來了,就請永寧侯配合查案,若真是我護龍山莊所為,我齊鳴提頭來見,若不是,那真相總要水落石出。」
永寧侯盯著齊鳴看了足足十息,最後冷哼一聲:「好,本侯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麼花樣來!王忠,帶他們去大公子的院子。」
管家王忠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對齊鳴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齊鳴跟著王忠往外走,腦子裡卻在飛快運轉。
永寧侯的反應太過激烈,這裡面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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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剛才進門的時候,聽風訣掃了一遍整個正堂,發現永寧侯的內力氣息極為紊亂,顯然是心神不寧。
一個王爺的兒子死了,他不該是這種反應。
要麼是裝的,要麼就是心裡有鬼!
走了大約一刻鐘,王忠帶著三人來到了後院的一處獨立院落。
院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護衛,見到王忠立刻讓開了路。
「三位大人,這裡就是大公子生前住的地方,三日前大公子就是在這裡暴斃的。」
王忠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齊鳴邁步進了院子,剛一進門,聽風訣就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異樣氣息。
他眉頭微皺,這股氣息他很熟悉,是毒!而且是劇毒!
院子裡布置得很雅致,假山流水,竹林小徑,看起來是個愛附庸風雅的主。
正堂的門半開著,齊鳴走進去,屋裡的擺設一應俱全,書架上擺滿了書,桌上還有沒喝完的茶。
段天涯跟在齊鳴身後進了屋,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床榻上。
歸海一刀則站在門口,一言不發,但那雙眼睛卻把整個屋子掃了個遍。
齊鳴走到床榻邊,俯身仔細查看。
床單上有淡淡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他伸手摸了摸枕頭,指尖沾上了一點白色的粉末。
湊近聞了聞,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鑽進鼻子裡。
是氰化物!
齊鳴心裡一凜。
這玩意兒在這個時代不叫這個名,但此物極為罕見,能弄到這種毒藥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而且從劑量來看,死者是被人下毒害死的,而且下毒的人手法極為專業。
「王管家,大公子死的時候,屋裡還有其他人嗎?」
齊鳴轉頭問道。
王忠搖了搖頭:「回大人,大公子當夜獨自在屋中休息,第二天早上下人來送早膳,發現大公子已經沒了氣息。」
「那大公子生前可有什麼異常?」
「這個……」
王忠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大公子前幾日似乎心情不太好,時常獨自飲酒到深夜,還曾在書房裡摔了不少東西。」
齊鳴眯起了眼睛。
心情不好?摔東西?這說明大公子死前遇到了什麼麻煩。
而且從現場來看,兇手下毒的手法極為隱蔽,如果不是齊鳴的聽風訣感知力強,根本發現不了。
「大公子的屍體現在何處?」
「已經入殮,停在府中祠堂。」
「帶我去看看。」
王忠帶著三人來到祠堂,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香燭味撲面而來。
正中央擺著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前的香爐里插滿了香。
齊鳴走到棺材前,對王忠說道:「開棺。」
王忠臉色一變。
「這……大人,死者為大,開棺恐怕不妥……」
齊鳴冷聲道:「不開棺如何查案?難道永寧侯想包庇兇手?」
王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讓人去搬開棺材蓋。
棺材蓋緩緩移開,露出裡面的屍體。
死者二十七八歲,面容還算英俊,但臉色發青發黑,明顯是中毒而亡。
齊鳴俯身檢查屍體,發現死者的嘴唇和指甲都呈現出深紫色,瞳孔散大,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狀。
他又檢查了死者的雙手,發現右手掌心有一個極小的針孔,幾乎不可見。
找到了!
齊鳴心裡一動。
兇手是用毒針下的手,而且下針的位置極為刁鑽,正好是掌心的勞宮穴。
毒藥通過穴位進入經脈,直達心臟,死得快且隱蔽。
這種手法,絕對是江湖高手所為。
「段兄,你來看看這個。」
齊鳴對段天涯招了招手。
段天涯走過來,看了一眼死者的掌心,眉頭微皺:「毒針,而且是從勞宮穴入手,這種手法……」
他沒說下去,但齊鳴知道他想說什麼。
這種下毒手法,和血衣樓的暗殺手段如出一轍。
看來永寧侯府大公子的死和血衣樓脫不了干係,而血衣樓又是受永寧侯府僱傭來殺齊鳴的。這裡面的水越來越深了。
齊鳴讓人重新蓋上棺材蓋,轉身對王忠說道:「王管家,我要去大公子的書房看看。」
王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書房在前院,推開門,裡面一片狼藉,書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著碎紙和摔碎的茶杯。
齊鳴走了進去,目光落在書桌上。
書桌上擺著一本帳冊,翻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往來帳目。
齊鳴粗略掃了一眼,發現這些帳目大多和定國公府有關。
果然!
永寧侯府和定國公府有勾結!
而且從帳目上看,兩家合作的項目涉及軍火、私鹽、甚至還有販賣違禁藥材。
這要是傳出去,永寧侯府和定國公府都得完蛋。
齊鳴正準備仔細查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眉頭一皺,聽風訣立刻鋪開,感知到至少十個人正朝這邊快速靠近,而且個個氣息不弱。
「有人來了。」
齊鳴低聲對段天涯和歸海一刀說道。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帶著十幾個護衛沖了進來,那張臉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此人正是永寧侯的二公子,趙文淵。
「大膽!誰讓你們擅自進我兄長的書房的!」
趙文淵指著齊鳴三人,厲聲喝道。
齊鳴不慌不忙地把帳冊收進懷裡,淡淡說道:「奉神候大人之命查案,自然要查遍府中每一處,二公子這是要妨礙公務?」
趙文淵臉色一變,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查案可以,但我兄長的私人物品不能亂動!把帳冊交出來!」
齊鳴冷笑一聲:「這帳冊上記錄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二公子這麼緊張,莫非是心裡有鬼?」
趙文淵大怒。
「你放肆!來人,給我拿下他們!」
十幾個護衛齊齊拔刀,朝著齊鳴三人圍了過來。
歸海一刀終於動了。
他一步跨到齊鳴身前,右手按在刀柄上,整個人的氣勢轟然爆發。
那股冷冽的殺意像實質般擴散開來,十幾個護衛被這股氣勢一衝,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讓開!」
歸海一刀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