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薄刃匕首從側面切入,刁鑽地刺向但馬守的右肋。
她的身法比段天涯更靈活,匕首在月光下翻轉如蝶,連刺三刀全部奔著要害去。
柳生但馬守被迫左右兼顧,雙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光幕將兩人的攻擊全部擋住,但腳步明顯後退了兩步。
換作平時,他一隻手就能碾壓段天涯和海棠的聯手,現在卻被逼得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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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去功散的效果比預想的還好。
齊鳴沒有急著加入正面戰鬥,他在外圍遊走,玄鐵短刀橫在身前,聽風訣鋪滿全場,精準捕捉柳生但馬守每一個動作的破綻。
他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切入時機。
柳生但馬守越打越急躁。
他的內力像一條被攔腰截斷的河流,上游依然洶湧,但中下游的輸出斷斷續續,每一次揮刀都會出現極短暫的力道真空。
段天涯死死抓住這些間隙,精鋼軟劍連刺三處,在但馬守的左臂和腰側各留下了兩道血痕。
「混帳!」
柳生但馬守暴喝一聲,雙刀猛地交叉上舉,然後朝地面重重一劈。
殺神一刀斬!
這是柳生派的絕技,當年就是這一刀殺死了雪姬。
即便內力只剩五成,這一刀劈出來的氣勢依然驚天動地,刀氣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達一尺的裂痕,碎石飛濺。
段天涯和海棠同時後退避讓,刀氣擦著兩人的衣角掠過。
齊鳴等的就是這一刻!
殺神一刀斬的後搖極大,但馬守劈完這一刀之後至少有兩息的硬直期。
齊鳴催動游龍步全力爆發,同時從懷中捏碎了一顆玄冰珠!
咔嚓!
無形的極寒氣息在方圓五丈內爆開,空氣中的水汽剎那間就凝結成冰晶,柳生但馬守的動作在冰寒中僵滯了一瞬。
僅僅一息!
但這一息已經夠了。
齊鳴右手玄鐵短刀斬出,宗師刀意一刀兩斷附著刀鋒,海蛟精血加持下的刀身在空中拉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藍色光弧,直取柳生但馬守握刀的右手手腕!
與此同時,他左手五指併攏,先天無極功傾注其中,以萬法歸一的方式將寒、剛、銳、巧四種內力特質全部壓縮到指尖。
青冥指法第七式,點向但馬守胸口膻中穴!
一刀一指,左右同出,封死了柳生但馬守所有的閃避路線!
柳生但馬守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拼死催動殘餘內力抬刀格擋,右刀擋住了齊鳴的短刀,叮的一聲巨響震得齊鳴虎口崩裂。
但他的左側完全暴露了!
齊鳴的青冥指法如毒蛇吐信,精準地點在了他的胸口。
先天無極功的四化為一之力透體而入,柳生但馬守悶哼一聲,胸口的經脈頃刻間被攪成一團亂麻,整個人踉蹌後退。
段天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暴吼一聲,精鋼軟劍與武士刀同時刺出,劍鋒切入但馬守右臂的肌肉縫隙,刀背重重拍在他持刀的手指上。
柳生但馬守的右手太刀啪嗒一聲脫手落地!
海棠從另一側殺到,薄刃匕首一橫,架在了柳生但馬守的脖子上。
三面合圍!
柳生但馬守渾身是血,雙臂發顫,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右手,又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沙啞的嗓子裡擠出一聲低笑。
他沒有再掙扎,因為他清楚以現在被三步去功散廢去大半功力的狀態,繼續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段天涯將武士刀橫在但馬守面前。
「交出真正的雙龍丸,我給你三步去功散的解藥。」
柳生但馬守盯著段天涯看了很久,最終緩緩從腰間暗格里摸出一個小竹筒,裡面滾出兩顆暗紅色的藥丸。
和飄絮之前拿來的那批外觀完全不同,這才是真正的雙龍丸。
段天涯將藥丸收好,海棠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瓷瓶丟給但馬守。
但馬守打開瓶塞聞了聞,確認是三步去功散的解藥,一仰頭灌了下去。
齊鳴站在一旁,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柳生但馬守身上的時候,悄悄掃了一眼腳下。
院子的東南角有一口枯井,聽風訣探下去,井底至少有三丈深。
系統面板微微閃爍了一下,但沒有彈出簽到提示,評級不夠或者條件不滿足。
他暗暗記下這個位置,等事情了結了再來試試。
與此同時,長老府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小林正帶人衝進正堂後用了不到半刻鐘就制住了李天昊,副幫主李范根親手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毒自盡。
三十多個幫中弟子將長老府里里外外搜了個底朝天,搜出了大量與東瀛柳生家的來往信件和密帳。
幫主李政楷是被李范根從床上拖起來的。
他穿著睡衣站在長老府正堂里,看著被五花大綁的李天昊和滿地的密信帳冊,整個人呆若木雞。
那些信件清楚地記載了李天昊如何勾結柳生但馬守滲透幫務、滅殺鹽商、訓練死士、甚至密謀廢幫主奪位的全部過程。
李政楷一封一封地看完,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最後變成了一種愧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是我的錯……」
李政楷的聲音發抖,但語氣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是我不管幫務,是我輕信了他,差點害了整個巨鯨幫。」
他轉身面對李范根、齊鳴、段天涯和海棠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諸位相助,保住了巨鯨幫,從今日起,李天昊的一切餘黨全部清除,巨鯨幫的事務我親自過問,絕不再假手於人!」
齊鳴看著這個終於醒過來的幫主,心想這大概就是電視劇里常說的那種浪子回頭。
晚是晚了點,但總比不回頭強。
而柳生但馬守,則帶著飄絮和殘餘的柳生家武士在天亮前離開了巨鯨幫。
臨走時但馬守回頭看了段天涯一眼,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沒有恨意,只有一種獵人看獵物的審視。
他沒有說話,轉身大步走進了晨霧中。
飄絮走在柳生但馬守身後,經過段天涯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
她沒有回頭,只是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話,輕到只有齊鳴的聽風訣才能捕捉到。
「保重。」
段天涯握著舊小刀的手緊了緊,始終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