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末，齊鳴回到了山莊。
上官海棠已經在議事廳等著了，摺扇敲著桌面，看到他進來，目光先掃了一遍他渾身上下，確認沒有傷勢後才微微點頭。
「拿到了？」
齊鳴從懷中取出那捲明黃色綢布包裹的文書，雙手放在了桌上。
海棠拆開綢布驗看了一遍，確認火漆印和羊皮卷都完好無損，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一個人潛入東廠核心檔案庫，全身而退不留痕跡，你做到了連段大哥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海棠將龍脈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
「侯爺會滿意的。」
齊鳴沒有接話，只是抱拳行了個禮。
他知道這不是謙虛的時候，但也不能太張揚。
朱無視滿意不滿意，得看那位大宗師自己的判斷。
海棠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趙彥的事有新進展，六扇門在通州截到了他的船，但船上只有隨從和空箱子，趙彥本人不在船上，他在上船之前就已經金蟬脫殼了，真正的趙彥可能還在京城附近。」
齊鳴的眉頭動了一下。
趙彥沒跑？通州碼頭那一出是障眼法？
「侯爺下了新的命令。」
海棠合上摺扇，目光銳利。
「趙彥必須在十日之內被找到，定國公府的案子拖得太久了，侯爺的意思是，查清趙彥的下落之後，一併收網。」
這是要對定國公府動手了！
……
次日清晨，朱無視的評價通過海棠傳達了下來，只有四個字。
「尚可，留用。」
沒有誇獎，沒有勉勵，甚至連不錯都沒說，就一個尚可。
但齊鳴知道，從朱無視嘴裡聽到尚可兩個字，比從別人嘴裡聽到萬語千言都有分量。
黃字第一號的位置，算是徹底坐穩了。
他沒有時間慶祝，趙彥的事壓在頭上，十天期限，一天都浪費不起。
齊鳴回到密室，把所有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趙彥在通州碼頭玩了一手金蟬脫殼，說明他在京城周圍還有一個隱蔽的藏身點，而且這個藏身點不在護龍山莊已知的情報範圍內。
翠屏山據點已經被清空了，城內的鶴來茶樓和棺材鋪也被六扇門查封了，趙彥不可能去這些暴露過的地方。
那他會藏在哪裡？
齊鳴閉上眼，腦海中飛速翻檢前世看過的電視劇劇情。
原著里定國公府的覆滅是朱無視一手推動的，目的是清除朝中阻礙他奪取皇位的勢力。
定國公本人老奸巨猾，手下暗樁遍布京城內外，最隱秘的一處據點藏在……
城西！
城西永定門外五里的一座廢棄佛寺，枯禪寺！
原著里這個地方出現得很晚，是定國公府倒台之後才被翻出來的。
但如果趙彥現在就藏在那裡，那齊鳴等於提前一步鎖定了他的位置。
但他不能直接說出來，得製造一條合理的情報鏈。
齊鳴睜開眼，起身出了密室。
他先去找了許岱山，讓他帶兩個銀字號的人去通州碼頭重新排查趙彥上船前的行蹤，重點是趙彥從京城到通州這段路走的是哪條道。
之後，他自己換了便裝出了山莊，直奔城西永定門方向。
午時，齊鳴站在永定門外的官道上。
官道兩側是大片的荒地和稀疏的村落，往西走五里的方向有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背後就是枯禪寺的位置。
他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在附近的村子裡轉了一圈，以買水為由跟幾個村民搭話。
「老鄉，前面那座破廟還有人去嗎？」
「枯禪寺啊？早廢了，少說有十來年沒和尚住了，不過最近倒是有幾輛馬車從那邊過，也不知道拉的啥，天沒亮就走了。」
齊鳴不動聲色地繼續問了幾句，從村民口中拼湊出了關鍵信息。
大約五天前開始，枯禪寺方向偶爾有馬車出入，都是夜間行動，白天安安靜靜沒有動靜。
基本確認了。
他沒有靠近枯禪寺，轉身回了城。
這種事得交給組織去辦，他一個人衝進去萬一裡面有頂級高手坐鎮，那就不是查案而是打草驚蛇了。
回到山莊已是申時。
齊鳴將情報直接報給了上官海棠。海棠聽完之後沒說話，拿摺扇在桌上敲了好幾下，隨後站起來。
「我去上報侯爺，如果確認趙彥在枯禪寺，後天夜裡動手。」
海棠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追蹤手段確實好用，回頭教教莊裡的人。」
齊鳴含糊應了一聲，心說教什麼教，那是系統簽到出來的追蹤蠱，總不能讓全莊的人都綁定系統吧。
當天晚上，齊鳴在密室里盤膝修煉，將先天無極功運轉到極致。
東廠之行消耗的內力已經完全恢復，玄鐵短刀就放在膝前，他時不時地往刀身里灌注一絲內力，感受刀與人之間那種微妙的契合感。
這柄刀越用越順手，仿佛它天生就是為他鍛造的一樣。
第二天，許岱山的消息回來了。
趙彥從京城到通州走的是南路繞行，中間經過城西永定門外，隊伍在永定門外的岔路口分成了兩撥，一撥繼續往通州去了，另一撥折向了西邊。
西邊，枯禪寺方向。
情報鏈條完整地串上了，沒有任何漏洞。
海棠當天下午召集了行動會議。
出席的只有三個人，她自己、齊鳴、和從暗處無聲無息現身的歸海一刀。
段天涯不在，據說被朱無視派去辦另一件差事了。
「後天子時，枯禪寺。」
海棠言簡意賅的說道：「歸海一刀正面攻入，我在外圍截斷退路，齊鳴，你帶四名銀字號從後山包抄，目標是活捉趙彥，其餘人等，不降即殺。」
歸海一刀靠在牆角，刀橫在膝上，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只是在海棠說完之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齊鳴已經習慣了這位地字一號的做派，說再多廢話不如一刀來得痛快，這就是歸海一刀的處事方式。
散會之後，齊鳴自己加了一個行程。
他趁著天還沒黑，帶上裝備出了山莊，直奔城西永定門方向。
不是去枯禪寺，而是去踩點。他要確認後天行動時的包抄路線，順便看看枯禪寺周圍有沒有新的簽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