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達半尺的鐵木大門從中間裂成兩半,刀氣余勢不減,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十步長的深溝。
歸海一刀就那麼大搖大擺地從碎裂的門縫中走了進去,一手提刀,步伐不快不慢。
齊鳴在心裡罵了一句,這瘋子居然選擇硬闖!
但他沒有猶豫,聚魂香點燃後以內力推向院落東側,同時吞下混元丹,內力運轉效率瞬間暴漲四成。
他施展游龍步從西側翻牆而入,直奔地牢入口。
歸海一刀在正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霸刀每一刀都簡潔到極致。
橫、豎、劈、掃,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第一刀劈飛四個衝上來的二流番子,第二刀將一堵攔路的牆壁砍塌,第三刀迫退一個一流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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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院落被他像犁田一樣從中間犁了過去,所到之處片甲不留!
聚魂香的效果在東側蔓延開來,十幾個二流以下的番子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西側的守衛全被歸海一刀的動靜吸引了過去,地牢入口只剩兩個呆若木雞的二流番子。
齊鳴兩掌拍出,寒冰掌凝聚了全部力量化為一點。
四化為一!
兩個番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寒氣凍住了。
他一腳踹開鐵門沖入地牢,沿石階飛速下行。
到了第三層,兩個一流巔峰的看守已經聽到了上面的動靜,迎面撲來。
齊鳴沒有和他們糾纏,先天無極功催動到極致,右掌推出萬法歸一的一掌。
這一掌以不動明王功的剛為主導,其餘三種力量全部化為剛勁的燃料,一掌之力暴漲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轟!
當先那個一流巔峰硬接了這一掌,整個人從地牢通道一頭飛到另一頭,撞在石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不省人事。
第二個一流巔峰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出手,齊鳴的青冥指法已經點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內力透體而入封住半身經脈,那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齊鳴衝到牢房最深處,砸開了鐵門。
段天涯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渾身是血,衣衫碎裂,臉上、手臂上、胸口上布滿了鞭痕和燙傷。
曹正淳的人下手極狠,酷刑上了不止一輪。
但段天涯的眼睛還是亮的。
看到齊鳴的那一刻,他那雙深沉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齊鳴不廢話,內力灌入鐵鏈的鎖扣處,先天無極功以銳為主導炸開了連接點。
鐵鏈嘩啦碎裂,段天涯從石柱上滑落下來,齊鳴一把扛住了他的身體。
「走!」
段天涯沒有拒絕,他現在渾身經脈紊亂,十成內力連一成都使不出來,確實需要人攙扶。
但在齊鳴架著他往外走的時候,他低聲問了一句:「為何來?」
「理所應當,段大人之前多次關照,我來是應該的。」
齊鳴答得乾脆。
段天涯沉默了兩息,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出了地牢上到地面,院子裡已經一片狼藉。
歸海一刀站在正殿台階上,周圍躺了一地的東廠番子,最近的一個離他有十步遠。
四個一流高手全部被打趴下了,歸海一刀本人毫髮無損,連呼吸都沒亂。
他看到齊鳴扛著段天涯出來,把刀往肩上一架,面無表情地說道:「天涯,你欠我一場。」
段天涯抬頭看了他一眼,嗓音嘶啞得厲害。
「……等我好了,隨時奉陪。」
歸海一刀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這大概是齊鳴認識他以來,最接近笑容的一次表情變化。
三人趁著東廠援軍趕到之前撤出了院落,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將段天涯安置在護龍山莊後院的密室里之後,齊鳴沒來得及喘口氣,上官海棠就出現在了門口。
她看了一眼躺在榻上昏迷的段天涯,又看了看渾身血跡的齊鳴和還在擦刀的歸海一刀,什麼都沒問,只是沉聲說了一句:「侯爺來了。」
齊鳴心中一緊。
他和歸海一刀救段天涯這事是私自行動,朱無視的原話是再想想辦法,沒有下令。
兩人先斬後奏,直接闖了東廠的審訊地牢,打傷了幾十個東廠番子,這事往大了說就是違抗軍令、挑釁東廠。
但他不後悔,晚一個時辰,段天涯可能就廢了。
朱無視沒有來密室,他在書房等著。
齊鳴和歸海一刀走了進去,上官海棠跟在後面。
書房裡燭火微弱,朱無視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三人,月光打在他的背影上投下一片沉重的陰影。
那股屬於大宗師的磅礴氣息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沉默持續了足足十息,齊鳴的後背開始滲汗。
「硬闖東廠,打傷六十七人,其中一流高手四人重傷。」
朱無視終於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書。
「曹正淳明早就會遞摺子進宮彈劾,這個後果你們想過沒有?」
歸海一刀站得筆直,一字沒說,手按在刀柄上,表情跟牆壁一樣。
齊鳴則抱拳躬身道:「屬下知罪,但段大人若繼續留在東廠,恐怕撐不到侯爺的辦法奏效。」
朱無視轉過身來,目光從歸海一刀身上掠過,最後落在齊鳴臉上。
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看不出是怒是喜,但齊鳴本能地感覺到威壓減了幾分。
「天涯的傷怎樣?」
上官海棠答道:「經脈紊亂較重,但根基未損,休養半月可復原。」
朱無視沉吟片刻,忽然說了一句讓齊鳴微微意外的話。
「曹正淳的摺子,老夫來擋,你們三個不許再出莊,等天涯養好傷再說。」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青布軟轎的帘子合上時,齊鳴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是那種對後輩魯莽行為無可奈何、卻又不忍苛責的嘆息。
從書房出來,上官海棠在迴廊上攔住了齊鳴。
「你膽子很大。」
她看了齊鳴一眼,語氣里有嗔怪也有讚許。
「但這次之後,曹正淳會恨你和一刀入骨,日後要多加小心。」
齊鳴點了下頭。
他不怕曹正淳記恨,那老閹狗本來就和護龍山莊不對付,多一筆仇少一筆仇差別不大。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海棠大人,成是非還在出雲國驛館裡。」
上官海棠皺了下眉。
「侯爺的意思是暫時先放他在那裡,崔烏丸不敢殺人,但會逼供,成是非這個人……嘴碎歸嘴碎,但他的骨頭比看上去硬得多,侯爺說了,三天之內解決這件事。」
齊鳴沒有追問侯爺打算怎麼解決,有些事不是他的層級該知道的。
他抱拳行了一禮,回到了自己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