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齊鳴的推測得到了驗證。
上官海棠回覆說,三名被殺番子中有一人在死前三天曾出入城北趙府附近的茶樓,而那間茶樓正是之前鶴來茶樓被搗毀後,定國公府新啟用的聯絡點。
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是定國公府幹的,但嫌疑極大。
上官海棠將這條線索,通過某種渠道「不經意」地泄露給了東廠。
曹正淳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向了定國公府,東廠番子最近幾天在趙府周圍出沒的頻率明顯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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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龍山莊這邊暫時鬆了口氣。
齊鳴趁著這幾天的平靜,將金剛不壞神功第一層推進到了七成,聽風訣的感知範圍穩定在二十五丈,九轉歸元功前兩層也初步成型。
綜合算下來,他現在的實力已經穩穩站在頂級初入的上游。
面對翠屏山灰袍老者那種頂級中段的對手,他有把握打滿六十招以上,甚至能尋找到反擊的機會。
但距離頂級中段本身,還差著一道坎。
這道坎不是內力不夠,也不是功法不精,而是實戰經驗太少。
他從穿越到現在一共才打過幾場像樣的仗,對頂級層次戰鬥的節奏把握還很粗糙。
第四天早上,齊鳴照常去天牢送飯。
第九層已經空了,他現在只負責前五層的日常調度。
路過第三層走廊時,一個獄卒匆匆跑來稟報。
「齊大人!前天那個逃犯有消息了!」
齊鳴腳步一頓。
「什麼消息?」
「今天一大早城東那邊出了事,萬花樓被人砸了!」
獄卒說得眉飛色舞。
「聽說是一個年輕人在裡面吃霸王餐被攔,三拳兩腳把萬花樓十幾個打手全撂倒了,連萬花樓請的一流高手趙鐵都被一巴掌扇飛了!」
「六扇門的人趕到的時候那小子已經跑了,但有人認出來了,就是前幾天從賭坊被抓進來又逃跑的那個潑皮!」
成是非。
齊鳴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這傢伙才消停了幾天就開始惹事了,一流高手一巴掌扇飛,他連金剛不壞神功的零頭都沒使,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在京城街頭鬧事。
「知道了,這事歸六扇門管,跟天牢沒關係了。」
齊鳴面色如常。
獄卒點頭退下。
齊鳴繼續往下走,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成是非這麼高調地鬧事,不出三天就會傳到朱無視耳朵里。
以朱無視的性格和手段,他不可能放過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頂級高手。
更何況成是非得到的是古三通的功力,而古三通和朱無視之間有著極深的淵源。
朱無視一旦察覺到成是非身上的功力來源,必定會想方設法將其收入麾下!
……
齊鳴的推測沒有錯。
成是非在萬花樓鬧事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半個京城,第二天一大早,更離譜的事就來了。
這小子跑到城北的鐵匠鋪賒帳打了一柄鐵劍,之後在大街上挑了三個橫行霸道的潑皮練手,把人打得滿地找牙之後揚長而去。
臨走還朝圍觀百姓拱手說了句在下成是非,日後江湖上有緣再會。
齊鳴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書房喝茶,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這貨是真不怕死啊,有了一身神功就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世界知道。
頂級巔峰的實力去欺負幾個三流潑皮,跟大炮轟蚊子有什麼區別?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張揚,朱無視的注意力很快就會落在他身上。
一個憑空冒出來的頂級高手,身上還帶著古三通功力的氣息特徵,朱無視不可能認不出來。
果然,第三天傍晚,朱無視回來了。
青布軟轎穿過護龍山莊正門的時候,齊鳴正好在後院。
那股屬於大宗師的磅礴氣息隔著半個莊子都能感受到,沉穩如淵,又暗含鋒銳,像一座深不見底的火山,表面平靜,內里翻湧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半個時辰後,上官海棠派人來傳話,讓齊鳴去見侯爺。
齊鳴整了整衣袍,跟著傳話的銀字號來到了莊內深處的書房。
推門進去,朱無視端坐在書案後方,手裡翻著一本摺子,頭也沒抬。
上官海棠站在一側,神色如常。
「跪下。」
朱無視的聲音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威勢。
齊鳴心中一凜,乾脆利落地的單膝跪地。
他不知道朱無視為什麼發怒,但直覺告訴他現在不是辯解的時候。
「古三通死了,第九層空了三天你才報上來?」
朱無視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兩口古井,看不見底。
「你是覺得老夫走了,這莊子就沒人管了?」
齊鳴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朱無視不是生氣古三通死了,是生氣他報得太晚。
在這位鐵膽神侯眼中,任何信息的延遲傳遞都是失職。
「屬下知罪,發現當日即刻上報了海棠大人,但前一日未能及時巡查第九層,確實疏忽。」
齊鳴語氣誠懇,沒有找藉口。
朱無視盯了他幾息,忽然把手裡的摺子合上了。
「起來吧,這次記下,沒有下次。」
齊鳴站起身來,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朱無視話鋒一轉,又說道:「城東那個到處惹事的年輕人叫成是非,你查過他的底細?」
「查過了,京城人氏,無父無母,混跡市井,從天牢第五層通風井墜落後失蹤。」
齊鳴答得簡潔。
朱無視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此人身上有古三通的功力,他就是那個從第九層活著出來的人,老夫會親自處理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是。」
「東廠的事海棠跟我說了。」
朱無視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二人。
「你做得不錯,曹正淳那老閹狗來找茬,你沒給他藉口發作,也沒丟山莊的面子。」
齊鳴沒有接話,這種時候沉默比任何回應都合適。
「退下吧,這幾天沒什麼事不要出莊。」
朱無視擺了擺手。
齊鳴抱拳退出了書房。
走到院外的長廊上,夜風一吹,他才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濕了一片。
面對朱無視的壓迫感比曹正淳還可怕,不是那種外放的威壓,而是一種讓人從骨子裡發冷的控制力。
這個人隨時隨地都在審視著你,像一頭蟄伏的巨蟒,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