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不賴。
原本和啾啾的交流還要靠一點兒猜測,但是現在他們之間有一種自然的魔力流動,讓陳諾可以通過自身的魔力為啾啾提供能量的同時感受到啾啾的所思所想。
啾啾的情緒像一條清澈的小溪,緩緩匯入他的感知里——她在開心,在害怕,在期待,所有這些混在一起,亂糟糟的,卻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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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啾啾。」
陳諾翻著魔法背包,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那個凍死的洛克,他的魔法背包里沒有精靈球,但他的精靈去哪了?」
啾啾歪了歪頭,表示不知道。
「如果主人死亡,契約精靈會自動放生嗎?還是說......」
陳諾沒把話說完。
還是說那些精靈根本沒有離開,一直在附近徘徊?
他想起那隻洛克凍死在路邊的樣子,身上只有一件厚棉襖,魔法背包里只有幾千洛克貝和一本魔法書。一個魔法師淪落到那種地步,大概也是走投無路了。
「算了,不想了。」
陳諾把魔法背包整理好,坐到啾啾旁邊。
「反正我不會那樣。」
啾啾抬起頭看他。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啾啾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她又往陳諾身上蹭了蹭,發出細小的"啾"聲。
陳諾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沒有開局送十連。他只有一個從死人身上扒來的魔法背包,一本基礎的魔法書,一隻被族群拋棄的粉色大耳帽兜。
但這已經夠了。
篝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陳諾正在陪啾啾下五子棋,頭頂忽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仔細聽的話像是什麼東西扑打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短促的破空聲。
一隻皇家獅鷲撲扇著翅膀停在了陳諾身前,它渾身被風雪覆蓋,從背上下來了一個人。
她此時正狼狽地拍打身上的雪,甚至嘴巴嗆了不少的雪花,咳嗽個不停。
陳諾才有空打量來者的樣貌,
她那頭亮粉色的短髮已經亂糟糟,蓋在一頂淺棕色的寬檐牛仔帽下,身著探險裝束,綠圍巾、紅馬甲與條紋短褲襯得身姿輕快,背後的背包鼓鼓囊囊,圖紙捲兒露在外頭,腰間的小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一看就是個常年在外奔波的冒險家。
「你就是落難者吧……你這裡還挺難找的。」
易西帶著審視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雖然很佩服你的膽子,敢在風雪時間段再雪山上探險,但是這還是十分危險的!」
「就連我這種冒險家都得小心翼翼,更何況你這種小孩子。」
易西正嚴肅警告陳諾,這次算是陳諾運氣好,摔下懸崖大難不死,要是下次和下下次呢?
就在這時,易西看到了抱在陳諾腳邊的啾啾。
「這是大耳帽兜?粉色的茸毛……是傳聞中的異色精靈嗎,這是你的精靈嗎!」
易西眼睛一亮,蹲下身子就想仔細觀察啾啾,這可把啾啾嚇了一跳,連忙躲在陳諾的身後。
「易西小姐……這小傢伙確實是我的精靈。我是陳諾,她的名字是啾啾。」
「啊啊,抱歉。這是我的壞毛病,或者說是所有冒險家和研究員的壞毛病,總是不自覺就陷入觀察和研究的狀態。這隻異色的大耳帽兜實在是罕見,所以我一下子想好好研究一下了。」
「嗯嗯。」
為自己找了些脫解的詞彙,易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對著陳諾伸出手:「陳諾,走吧,牽住我的手,我會把魔力傳導給你,這樣子皇家獅鷲不會把你甩下去。」
「還有這回事!」
陳諾一驚,他可沒聽說過這種設定,卻發現易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沒有什麼能承載兩人的翼系精靈,這是我跟安妮借的……所以不是很乖。」
難怪易西過來的時候那麼灰頭土臉。
「就這麼簡單,讓皇家獅鷲帶我們離開?」
「不然呢……」易西奇怪地看著陳諾,「你是落難的,我是救援的。我到了,你上來,我帶你走。流程就是這樣。還是說你想在這裡多住幾天?"
「嗯,還真沒問題,但是易西小姐,你稍等我一下。」
拿起魔法背包,陳諾一個小跑就帶著啾啾回到了洞穴里,有點兒好奇的易西也跟著陳諾走了進去。
然後就是略微拔高分貝的疑惑:「這些……都是魔力果?」
堆滿一整牆的果實讓人眼花繚亂,至少好幾千顆魔力果被分在一邊,而可可果和無花果更是數不勝數。
陳諾則是招呼著啾啾把魔法果實往包里塞,然後點點頭。
「是啊,怎麼了嗎易西小姐。」
陳諾確實沒感覺有什麼奇怪的,要按他來說這些果實還算少的了,他看別人玩的時候,這些果實好幾萬顆堆包里。
「……我該說你是不諳世事還是……」
易西也是耐心地為陳諾解釋,
「可可果和無花果很常見,不是什麼稀有的果子,但是魔力果就十分罕見了,這種果實對於精靈的資質提升有著顯著的作用,別說你這一整牆了,你就是單拿一顆出去賣,都是好幾千洛克貝。」
幾千?
那也不多啊。
安妮奸商那一顆高級咕嚕球不都是要賣一萬五嗎?
「這麼稀有嗎?我和啾啾都是當飯吃的……」
陳諾完全是遊戲思維一下子沒有扭轉過來,雖然在遊戲裡爛大街了,但是在現實里卻是十分昂貴的存在。
易西本來以為這落難者危在旦夕,騎著皇家獅鷲冒著被吹落的風險在風卷里衝刺,只為了早一點到。
但是看這生活狀況,她反而更像落難者了。
「收拾完就飛出這片懸崖吧。」
陳諾和啾啾收拾起來還是十分利索,特別是會了控物魔法之後,速度比流水線還快,收拾完東西的陳諾來到了懸崖外。
「好了?」
「嗯。」
陳諾一隻手撈起啾啾,另外一隻手牽住了易西的手,被對方一把拉到了皇家獅鷲上。
「坐穩了,上面風大。」
皇家獅鷲拍打著羽翼一飛沖天,撞出霧氣層的那一刻,陳諾終於看到了天空。不是崖底那種被壓縮成一條線的天空,而是真正的、無邊無際的天空。
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雪原染成金紅色。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山頂的積雪反射著夕陽的光,像是燒起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