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陷入了回憶之中。
海風從洋面上壓過來,帶著鹽和濕潤沙土的氣息。月光落在停靠在海灘上的列車輪廓上,把那些鏽跡和藤蔓照得清晰分明。少女姬子坐在篝火旁,火光在她的臉上跳動。她的目光落在火焰上,已經很久沒有移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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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子站在旁邊幾步遠的位置,看著她的背影。"又開始心不在焉了呀。"她說,"戰勝了告死魔,但你並不高興。"
少女姬子頭也不抬。"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因為我快要消失了?"素子的聲音很平,"一旦列車重啟飛向天空,真空中沒有願力,幻造種也將不復存在。這是最好的結果。"
少女姬子轉過身來。月光照亮了她的臉,她抽泣著:"可是…可是……就這樣啟程,我以後一定會從夢中驚醒。回憶起今天,我的夢想…建立在另一個人的犧牲上。"
素子沉默了兩三秒。她走過去,蹲下來,抱住了姬子。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如果感到害怕,就抬頭看看吧。那裡有無數個夜晚,我們一起仰望的星星。你會替我見證那些風景,經歷那些…像幻造一樣奇異的故事。你早就明白的,對吧?那就鼓起勇氣,別再說什麼犧牲了。我是用自己的生命,征服了困住我們的大地。"
少女姬子低下頭,埋在她的懷中,沒有說話。
素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笨蛋,你必須一個人上路了。在創造我的那一天,是你親口對我說的吧——「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離星空更近的地方」。"
少女姬子抬起頭來,流著淚:"下一次幻月滿盈,我一定會赴約的。帶著滿滿當當的故事,回來講給你聽。"
【知更鳥:好心疼她,明明生來就是領航員,卻註定無法踏足星空。】
【歸寂:嘖嘖...這可真是...乖女兒,當你仰望星空的時候,群星也與我一同見證你的前行】
【星:天哪,怎麼還在乖女兒,你不是已經攤牌了嗎?】
【艾絲妲:...對於姬子來說,拋棄素子獨自一人離去,心理壓力也太大了。】
【丹恆:原來赴的是這個約定。】
【朽葉:月亮的影子...?】
素子的嘴角彎起來:"那就約好了?如果找不著我,也可以像悲悼伶人一樣,告訴天上的月亮。"
她頓了頓,目光從少女姬子臉上移開,落在那輪滿月上。"把禮物交給我的時候,月亮的影子是這麼說的——「就當是遲來的補償吧。再度啟程的時間到了,阿基維利。」"
.....
歸寂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所以,見到阿哈的人是那幅「自畫像」?」他的語氣有些不可置信:「你把一枚假籌碼當作賭注,放上了牌桌?」
「美其名曰「挑戰」,但你只是在浪費時間。」
【星:對哦,姬子姐和素子合併了,所以歸寂無法再通過素子得知發生了什麼】
【素裳:不能重新幻造一遍嗎?】
【砂金:幻造出素子的人其實是姬子吧,也就是說沒有姬子的話,歸寂無法幻造出她記憶中的素子】
【三月七:但咱其實有些好奇呀,如果姬子姐不知道素子到底見到阿哈說了什麼,那...她現在又幻造出來的素子到底有沒有這段記憶呢?】
歸寂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到了月光下:「我得承認,就算只有一點點,我確實受到了打擊。可既然答案不在你身上,我也可以毫無負擔地…實施「毀滅」了。」
「你又錯了。」姬子語氣堅定的反駁道,「這場試探,是你迷途知返的最後機會。」
歸寂的手指擰動了一下。「有意思,你…給我機會?」
「即便墮落成絕滅大君,我依舊想給前領航員一個回頭的可能。但這一路上,我確信了:你不是什麼誤入歧途的無名客,你只是一個…讓列車蒙羞的敵人。對於敵人,我只有一種回應。」
【三月七:等會姬子姐,他都絕滅大君了還有迷途知返的機會嗎?我們開拓這麼不養閒人嗎】
【丹恆;因為是前領航員我見...】
【姬子:我見確實有那個資格,但很明顯,別說回頭了,他連頭都沒有】
【銀狼:誤入歧途說是,相信歸寂跳反開拓不如相信終末能抓出我見給歸寂打一頓】
【星:歸寂,我也為你帶來毀滅了!】
歸寂攤開雙手,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被挑戰後調整至應的愉快:「「毀滅」我?你做得到嗎?」
「我看穿了你的戲法,絕滅大君。你召來末日,化身萬千,又造出過去的景象迷惑我。但說到底——你只是以現實為畫布,將那些不確定的可能性幻造成真。你用人們的願力,幻造出了他們恐懼中,那個即將誕生的未來末日妖都。用同樣的手法,你幻造出了「可能存在於其他位置」的自己。但是,當另一種可能性被人們觀測——你被擊敗,壓倒幻造的謊言,你的能力也將瞬間失效。」
【三月七:姬子姐姐氣場好強!!】
【真珠:也就是說,通過幻造出可能性,然後利用人們對這個可能性的恐懼將結局導向這個可能性...先果後因嗎?】
【不死途:歸寂能力很多,也很複雜:抵達不歡迎自己的地方,幻造可能性,操控概率】
【星:這不也正是賽飛兒的能力嗎?謊言不被戳穿便是真實】
【青雀:畢竟詭計的模擬命途就是歡愉啊】
【賽飛兒:詭計和他差別還是有不少的,一個是謊言、一個是可能性,雖然啦,在表現形式上確實類似】
歸寂安靜地聽完,然後朝她走近了半步「那麼,被困在畫中世界的你,打算怎麼做呢?就算召來殘缺的拓星者,拼命撞擊空間,你也絕無可能逃出這裡。」
「逃?」姬子的嘴角彎了一下,「誰告訴你我想逃離?引力不僅能將人們困在地面,也能讓星星們奔向彼此。一位前領航員,連無名客的求救手段都忘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