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空一片深藍。少女姬子的呼吸在安靜中慢慢放輕了,她的聲音在幾息之後重新浮上來,比剛才低了一些,像在說給自己聽:
「引擎……我真的能修好列車嗎?一個連路都走不利索的人,哪怕離開了哈托彼亞,又能走多遠?穿過大氣層的時候,風化詛咒就會把我撕裂。我有星穹列車,有星際航行動力學的知識,有領航員的日誌,還有素子。我有啟程需要的一切……可唯獨沒有時間。對不起,素子。一萬光年,實在太遠了。」
【歸寂:明明你的旅途會遠到阿基維利都沒去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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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寂:我的好女兒啊...】
【銀狼:真情流露?我都要潸然淚下了。】
【姬子:真是噁心啊...如果你真的關心過你的『女兒』就不會放任她一個人參加躺在療養院裡,直到參加幻月遊戲。】
【三月七:姬子姐到底有多少技能啊】
走廊里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從拐角處晃過來——身形佝僂,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他在素子面前停下,歪著頭,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音:「好感人啊!我都快哭了……」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繃帶,「可惜,我沒有眼睛,流不出眼淚。」
他轉向少女姬子的方向,聲音帶上了一種誇張的頓悟式的腔調:「啊,我明白了,為了重啟列車引擎,為了擁有生命,她提議加入幻月遊戲,尋求歡愉的恩賜?花季少女的凋零,她與幻造朋友的惺惺相惜——我一點也不關心,然後呢?」
另一個聲音從走廊另一頭接上來——醫生不知何時又出現了,靠在牆邊,手裡轉著一支筆:「所有的藥都試遍了……」
纏繃帶的病人接上,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度:「去參加幻月遊戲吧!」
靠牆的醫生說:「風化詛咒一旦擴散,就只剩幾個月了……」
病人附和道:「既然如此,只有一個辦法。去試試幻月遊戲吧?」
又一個聲音從更遠處加入——咳嗽聲,被強壓住又翻上來的那種:「咳咳…醫院的天花板,我看了二十年了。」
第四個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聽說只要贏了遊戲,可以向星神許願…哪怕是看一眼真正的星空也好啊。」
幾個聲音在走廊里疊加,不過素子站在原地沒有動。
【希露瓦:歸寂這傢伙戲癮還真大呀,還在群演】
【素裳:本來情緒上來了有些想哭,歸寂這傢伙給我強行憋回去了!】
【桑博:原來是混歡愉的人就是不一般。】
【花火:孩子們,這才是真偽人】
【白厄:...其實我有些好奇,航行日誌里沒有啟動引擎的方法嗎?】
【姬子:可能當時的無名客也沒有料想到會出現引擎熄火的情況...】
醫生從牆邊走過來,在素子面前停下,把筆插回胸前的口袋裡,聲音恢復到了那種溫和的、帶著職業素養的調子:「繪世家的那姑娘,真可憐啊。她應該知道,藥物幫不了她的。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向神明祈禱——」
「你是醫生,不是神棍。」
醫生攤了攤手:「抱歉,但你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幻月遊戲,不是嗎?」
素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窗邊。她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楚:「姬子,我有個主意。月亮滿盈了,我們一起去參加幻月遊戲吧。向無所不能的樂子神祈禱,讓祂賜予你健康的生命——」
少女姬子沒有轉頭。「沒用的,素子。祖輩們早就嘗試過了……他們有些人死在了遊戲前夕,有些人在競賽中落敗,只有一位取得過勝利:無量塔弘。但很遺憾,他失蹤了。留下的筆記只寫著:「歡愉」無法治癒詛咒。謝謝你,素子。但…我的願望沒人能實現,就算是星神也不行。」
素子沉默了片刻。「那…就換個願望,不為生命。」
「那要為什麼?」
「為了大鬧一場!讓列車再度飛起來,沖向離星星更近的地方。我們向樂子神祈禱,讓祂點燃引擎!讓所有人能看到星穹列車再度啟行!哪怕這傢伙一高興,把列車當煙花點了都行!至少它亮過,響過,飛上天過了!」
少女姬子終於轉過頭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被點燃的、細微的光。「那麼…我們要創造什麼樣的「奇蹟」呢?我的身體狀況,又能做什麼呢?」
「就用你復原的「拓星者」藍圖,造個大機器人怎麼樣?讓他們等著瞧吧。我來當你的手和腳,在所有人面前,把鋼鐵巨人變出來。」素子的聲音在這裡停了一下,「我撬開了你家的保險箱,面具我都帶來了。你…不會讓我白忙活這一趟吧?」
【白厄:那你真是找對專業人了,畢竟是在星穹列車上混過的】
【阿哈:這個可以有】
【帕姆:我有意見帕!】
【三月七:撬開了保險箱嗎?本來以為素子會是穩重的乖乖女,瞬間...嗯,只能說開始符合我對姬子姐的想像了。】
【火花:就是就是,區區保險箱,豈能擋住領航員?琥珀王都擋不住!】
少女姬子看了她很久,然後她的嘴角彎起來:「…你說得對,素子。既然風化詛咒無法治癒……至少,讓我用最後的時間,和你一起,把那個「夢」造出來吧。」
她們身後的走廊里,一扇書架的門板緩緩張開了一張嘴:「這是一座書架。根據病人的愛好,擺放著種種用於消磨時間的書籍。這本書您一定感興趣的——《繪世學院傑出校友紀念冊》。」書架發出翻頁的沙沙聲,「讓我來念一下上面的名字吧:美玲、滿願、利安、千世…他們要是活著該有多好啊——」
素子沒有回頭:「…閉嘴。」
【希露瓦:這傢伙...真的全是地獄笑話】
【米沙:這些名單都是姬子認識的死於告死魔的人啊...】
【星:這麼搞人心態啊,有沒有歸寂速殺指南】
【姬子:看來咖啡還是喝少了】
【桑博:哎呀這個歸骰怎麼這麼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