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杯盞撤去,空氣鬆弛下來。帕姆開始收拾桌面,三月七溜到窗邊翻她買的漫畫,瓦爾特和星期日低聲交談著什麼。
星從吧檯邊端了一杯飲料,杯沿上還掛著一片薄薄的檸檬。她朝角落走去——那邊光線暗一些,沙發扶手旁邊的小圓桌上擱著一隻半滿的玻璃杯,裡面的液體已經不怎麼冒泡了。
星期日坐在那裡,姿態比平時鬆弛了許多,外套的領口微微敞開。
他一隻手擱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撥著杯沿,像是在聽某個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旋律。星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椅腿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星詢問道:"怎麼不和大家熱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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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偏過頭來,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沒什麼力氣:"饒了我吧。從海原電視塔回來後,我就困得不行。現在的我,仿佛回到了橡木公館的宴會廳里。在派對上,就算再累也要端著酒杯,面不改色地帶著微笑。"
他端起那杯半滿的飲料抿了一口,放下,"瓦爾特先生堅持我應該去睡上一整天,但我不想錯過和你們碰杯的時刻。"
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燈光從側上方落下來,在他的眼瞼下方投出薄薄的陰影——確實是累了的痕跡。
"謝謝這趟旅程有你在。"星說。
星期日搖了搖頭,動作不大,像在拂開一片落葉。"是我要謝謝你們,讓我踏上了這場旅行。"
星沒有接話。有時候話是不需要接的,只需要讓它落下來,落穩了,自己就會生根。
她朝他舉了一下杯,星期日也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知更鳥:哥哥他...真的很累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一個人調律幾十萬人還是太難了。】
【萬維克:老日已經完全融入了列車組了,甚至給了我一種在撒嬌的錯覺...】
【三月七:星期日的自制力和忍耐力真的好厲害。】
派對車廂的另一頭,三月七和丹恆占據了靠窗的一張矮桌,桌上攤著幾本漫畫和一隻不知誰留下的堅果盤。
三月七正盤腿坐在沙發里,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到中頁的漫畫,丹恆坐在側面的扶手椅上,姿態端正,手裡雖然沒有書也沒有茶,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你來了。"丹恆抬眼,"我和三月正在聊你呢。"
星靠到窗邊,把手肘擱在窗台上。"莫非是擔心我?"
"有一些。"丹恆的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但三月顯然擔心得有些多餘了。"
"喂!什麼叫多餘啊!"三月七從漫畫後頭探出頭來,腮幫子微微鼓著,"我那是…那是合理的同伴關懷!"
丹恆不理她,繼續對星說:"這趟二相樂園的旅行,似乎是頭一回我們三個沒有為共同的目標而行動。你踏入了幻月遊戲。我…和那位窮追不捨的敵友再度重逢。至於三月…她度過了一個逛吃逛吃的圓滿假期……"
"欸欸打住,怎麼到我這兒就剩下「逛吃逛吃」啊?"三月七把漫畫往膝蓋上一拍,"我還買了不少漫畫!本姑娘這叫深入異鄉文化,體驗風土人情,順便完成了非常重要的自我充電保養!對吧,星?"
星看著三月七,嘴角動了動:"對。"
三月七這才滿意地縮回漫畫後面去了。
【昔漣:三月七這才是來度假的呀】
【姬子:沒心沒肺的小三月】
【星:冷知識:三月七是火車來著】
【花火:還真是,哐哧哐哧的】
【丹恆:往好處想吧,這次旅程至少有一個人真的度假了】
【三月七:仔細想像,上一次在匹諾康尼一直度假的不也是咱嗎?】
【星:可惡啊,羨慕了!】
丹恆的聲音輕了一些:"停下來的這個時刻,我意識到是不是疏忽了對你和三月的關心。"
"丹恆,"星側過頭看他,"我們是同輩啊?"
"突然之間裝什麼大人啊!"三月七從漫畫上頭又補了一句。
丹恆的嘴角微微一扯——那個弧度很淺,但星認得。那是他不好意思的時候會露出的表情。
"刃接受了爻光將軍的提案。"他換了話題,語速比剛才慢了一點,"也許意味著他已從過往的恨意或豐饒詛咒中醒來,打算為自己做些什麼了。這條路九死一生,我本想陪他走一程,但他拒絕了。"
他停了一下,指節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叩:"接下來,我也要把目光放在這個世界上了。"
【三月七:仔細想想,丹恆年紀也不大呀,但是一直都是小大人的樣子】
【希兒:說起來,丹恆還願意去陪他走最後一程,看來兩個人關於過去已經徹底和解啊】
【艾絲妲:對刃而言,十死無生或許是比九死一生更好的消息吧】
【姬子:雖然現在看似我們勝利了一部分,但...歸寂還未正式出手,僅僅是他操縱的傀儡,就至少騙出了我們一半以上的底牌...】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我和瓦爾特先生要應爻光將軍之請做些布陣護衛的工作。"
"我這邊也是!"三月七終於放下了漫畫,坐直了身子,"不死途先生希望有人和他一同前往酒館調查歸寂的線索,本姑娘尋思休息了那麼久,也該活動活動身子骨了,就主動請纓。"
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注意安全,別讓我太操心了。"
"嗯!等你回來,也要給我們講講畫中世界的見聞啊!"三月七沖她眨眨眼。
【佩拉:兩個超直覺的人一起調查嗎,那很厲害了】
【星:那你這跟著巡海遊俠老大學習…不得變成超級加強版三月七啊,不過,說起來三月七和巡海遊俠真合得來,之前還和波提歐合作來著】
【桑博:名偵探三月七和名偵探不死途聯手查案嗎,那推理能力很高了】
【三月七:好耶!本姑娘就是神探!】
【星:『現在,本姑娘就是羅剎』】
【羅剎:我可以報警嗎?】
【瓦爾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