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麗花似乎能感知到她意識的波動,聲音如同穩定心智的錨:「看來不太愉快,」 她承認,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別怕…剛開始的時候,混亂是常態。」 她收回手,那指尖殘留的冰冷觸感卻仿佛還貼在星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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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好...好嚴重,你這是怎麼了!】
【三月七:開幕雷擊,這也稱得上是溫和的刺激嗎?!】
【流螢:真的……好溫和呢……】
【流螢:不用擔心,這只是...失熵症罷了。現在我已經沒事了。】
「你還能想起那段旅程的開端嗎?」 大麗花開始勾勒背景,聲音平緩,「「夢想之地」匹諾康尼,位於憶質充盈的阿斯德納星系。」
星當然記得。那是接到邀請函,滿懷期待前往參加諧樂大典的時刻。
大麗花複述著邀請函的內容,一字不差:「「誠邀家族的貴客蒞臨匹諾康尼,與其他來賓一道,參加盛大的歡宴。將夢中的不可能之事盡收眼底,尋得匹諾康尼之父『鐘錶匠』的遺產,而後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在那裡,你遇見了公司幹部砂金,他看似隻身赴宴,實際上是為收復失地而來。他想方設法尋求盟友,試著以一人之力,撼動家族的天平。」
「以及,前橡木家主,星期日。他是「秩序」的命途行者,將在不久後,篡奪齊響詩班的偉力,與你們為敵。」
「還有他的妹妹,無人不知的知更鳥。她本應登台獻唱,卻被捲入一連串的意外,直到最後,也像局外人那般不知所措。」
這些都是星記憶中存在的部分,細節吻合。但大麗花緊接著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刻意的困擾:
「哎呀,從一開始,你的記憶就出現「缺失」了麼?這可有些麻煩,該從哪裡著手呢……」
她停頓片刻,仿佛在挑選最合適的切入點,然後,聲音變得輕柔而意味深長:
「對了,就從「她」開始吧。你一定還記得——那自稱藝者,被家族追捕的少女。當然,她的身份已經不再是秘密。」
星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知道大麗花指的是誰。
「你眼中的「初遇」,卻是她渴盼已久的「重逢」。」 大麗花的揭示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星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不妨從這裡開篇……想起那無法入夢,也不願醒來的少女……為何,與你一同沉睡?」
隨著她的話語,星的意識仿佛被牽引著,脫離此刻,逆著時間之流,投向另一段被塵封、被修正、或者說……被替代了的過往。
【青雀:她沒提到黃泉,是因為發現不了虛無的影響?】
【星:亦或者...黃泉其實也是我補全出來的虛假記憶?】
【波提歐:這不可能姐們,黃泉帶著鐵爾南的遺物,那枚子彈,這是確定的事,她一定在匹諾康尼之中。】
【三月七:就是呀,你不會被嚇傻了吧,黃泉還上過車呢,怎麼可能是假的。】
.....
一段記憶,或者說是真實的紀錄,如同被精心保存的膠片,此刻在星的眼前徐徐展開。
它獨立於她自身被修改過的記憶,帶著一種第三方視角的客觀感。
「這…就是夢?」
「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除了黑暗,一無所有。」
「我不理解……」
「為何,人們會留戀這片黑暗?」
流螢從休眠倉中睜開眼,視線透過觀察窗,看到外面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的銀狼。銀狼頭也不抬,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只是簡短提醒:「先別亂動,會疼得厲害。」
【加拉赫:無法入夢的少女,在真正進入夢境之前並不能理解人們為何留戀於夢境】
【希兒:頭一次聽見銀狼用這樣的語氣……】
【艾絲妲:她在這個時候...現實里居然已經虛弱到這種地步了嗎】
「手術…結束了嗎?」 流螢問,聲音裡帶著剛甦醒的滯澀。
「是啊,」 銀狼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陳述事實,「和預期一樣,你沒法恢復「做夢」的機能。就算付出了這麼多代價,機會也只有一次。」
沒有失望,沒有抱怨,流螢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沒關係。一次…就足夠了。」 她頓了頓,問,「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銀狼終於停下手,瞥了她一眼:「別死就行。」 典型的銀狼式「關心」。她轉身開始調試另一組參數,「喘口氣。等調試結束,我就讓你正式「入夢」。」
「然後,我就能進入那片「夢想之地」。」 流螢的聲音里,終於透出一絲極輕微的、屬於「渴望」的波動。
銀狼卻潑了盆冷水,語氣依舊平淡:「別抱太大希望,那只是個外號。你的夢想不一定能實現。」
「…我一直在等今天。」 流螢沒有反駁,只是陳述。她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回憶,聲音變得輕柔了些,引用著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話語,「人們總是這樣形容它:一旦醒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所以美夢才那麼珍貴。」
銀狼嗤笑一聲:「聽起來只是自我安慰。」
「或許吧。」 流螢沒有爭辯。然後,她說出了一句讓旁觀的星心臟驟縮的話,那聲音里蘊含的情感,複雜到令人窒息——有決絕,有期盼,有深埋的溫柔,還有一絲義無反顧的悲壯:
「當再次邂逅的那天到來,我想…我會假裝我們素未謀面,再重新認識你一次,讓一切都從頭開始。」
她是在對誰說?星瞬間明了。那個她,就是自己。流螢口中的重逢,早在自己初遇她之前,就已經被規劃、被期待了。
【星:我到底忘記了什麼呀!!!】
【流螢:很多很多..但現在我無法一一為你解釋。】
【花火:往日種種~你已經不記得了】
「我和她有約定。重逢就在眼前。我沒有理由不盡力而為。」 流螢的語氣重新變得堅定。
銀狼沉默了一下,問出一個尖銳的問題:「就算她早已忘記?」
流螢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種執著:
「但我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