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發出去了,綠色的氣泡孤零零地掛在屏幕上方,下方是一片空白。沒有秒回,沒有任何動靜。
星看著屏幕,等待了片刻。車廂依舊寂靜。
她慢慢放下手機,靠在門框上。
(都不在嗎…真讓人擔心。我們真的…勝利了麼?為什麼,沒有一點實感……)
一種莫名的空洞感涌了上來。那場傾盡所有的戰鬥,難道只是夢境?昔漣、黃金裔們、四億火種……都去了哪裡?同伴們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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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極其細微的、幾乎被列車背景音掩蓋的聲音,從房間配套的小浴室方向飄來。似乎是兩個年輕女聲的竊竊私語:
「星閣下,好像醒了……」
「噓!哎呀,都說了別說話!」
她的警覺性瞬間拉滿,睡意和迷茫一掃而空。(浴室里,有人?!是闖入者麼?小心點,去看看情況……)
【桑博:哇哦,大聲密謀】
【星:是遐蝶和風堇呢!】
【賽飛兒:嗨呀,灰子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不過蝸居公主這可真沒趣,這下不管我們當時想做什麼都做不成了。】
她放輕腳步,像只蓄勢待發的貓,悄無聲息地挪到浴室門邊。裡面隱約傳來窸窸窣窣和壓抑的慌亂低語:
「壞了,她要過來了!」
「快點,你藏這裡!」
星不再猶豫,猛地一把拉開了浴室門!
門內,熟悉的浴室格局,乾淨的洗漱台,鏡子……浴缸里甚至放滿了水,水面平靜。但是,空無一人。
(…沒人?難道是錯覺……)
正當她懷疑自己是否因為大戰後遺症而幻聽時——
「咕嘟咕嘟……」
浴缸平靜的水面中央,突然冒起了一串泡泡。
星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但隨即,某種奇異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這冒泡的方式…未免有點太刻意了?
「咕嘟…咕嘟……」 泡泡又來了,節奏均勻。
(哼…抓到你了。)
她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心中的緊張感被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取代。
不知為何,浴缸中的水體變成了濃稠且不透明的金色。結合星過去一段時間裡的經歷,「黃金色的液體」會讓她聯想到許多觸目驚心的片段……不過此刻,它看起來並無惡意,更像是……某種拙劣的偽裝或有趣的把戲。
「咕嘟咕嘟……」 泡泡冒得更歡快了,仿佛在催促著什麼。
星面無表情,甚至摸出手機,點亮屏幕看了看時間,然後對著浴缸冷淡地說:「繼續,我幫你掐表。」
「咕…咕嘟……我…我不行了……」 一個憋悶的、帶著水聲的女聲傳來,緊接著,「嘩啦」一聲,一個人影猛地從金色的粘稠水體中站了起來。
金色的液體順著她淡紫色的長髮和精緻的面容滑落,露出遐蝶那張帶著些許狼狽和羞赧的臉。她身上的衣裙此刻濕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
星輕笑了一聲
星:....
遐蝶:……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星的目光從遐蝶濕漉漉的頭髮,移到她滴水的衣角,再回到她因為憋氣和羞窘而泛紅的臉上。然後,她極其平靜地轉過身,作勢要走:「果然是夢,走了。」
「請、請等等!閣下,」 遐蝶急忙從浴缸里跨出來踩在防滑墊上,帶出一片水漬,「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與此同時,她身側的水面也傳來動靜,賽飛兒笑嘻嘻地鑽了出來:「哎…都說了別出聲了。真是沉不住氣哪,蝸居公主?」
【星:看到遐蝶害羞的樣子真的是好萌啊】
【白厄:哈,肺活量真好啊兩位】
【流螢:你們為什麼要躲到星的浴室里啊!】
【三月七:這下是物理意義上的沉不住氣了】
【星:話說遐蝶能被淹死嗎】
【萬敵:她只是死亡的化身,又不是不會死,自然是會的——當然,如果是泰坦之軀的狀態下或許不會,畢竟人形態只是化身,本體早已融入翁法羅斯。】
【素裳:但不對啊,她們怎麼到的星穹列車上來了?莫非她們變成真實的生命了?】
【真理醫生:你們能聽到畫面外隱約傳來羽毛筆的書寫聲和翻書聲嗎?】
【素裳:是可以啊...怎麼了嘛?】
【真理醫生:多動動腦子,嘗試獨立思考吧。】
【素裳:誒...?書寫聲怎麼了嘛?】
遐蝶一邊試圖擰乾頭髮上的金色液體,一邊小聲反駁:「我不是海瑟音女士…哪怕是「死亡」的化身,也有呼吸的訴求。」
賽飛兒聳聳肩,轉向星,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光芒:「算了算了,反正從結果上看都一樣——嚇了你一跳吧,灰子!」
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語氣毫無波瀾:「好驚訝哦。」
「真冷靜啊,灰子——看來那場大戰真是讓你成長了不少吶。」 她自來熟地在星不大的浴室里轉了轉,目光掃過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和一些小擺設,「話說回來,你們這「星穹列車」還真是豪華。聽說你們會跑到不同的世界去旅行?那想必收集了不少新奇的寶貝吧,嘿嘿……」
星沒理會她的財迷模樣,直接問出核心問題:「為什麼…你們會出現在車上?」 她看著遐蝶和賽飛兒,這兩位黃金裔,理論上應該在最後的獻身中化為光、融入那支希望之箭了才對。
賽飛兒攤手,也是一臉無辜:「誰知道呢?前腳咱們還在喊著愛和正義,跟鐵墓的病毒搏鬥……後腳剛醒,人就已經在這列車上了哪?一睜眼就在這亮堂堂、會跑的鐵傢伙肚子裡了。」
遐蝶整理好了儀容,雖然衣裙還有些潮濕,但氣質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柔和嫻靜。她溫聲補充:「不止我和賽飛兒小姐,大家都已經在車廂里待了一段時間了……閣下,去和他們打聲招呼吧?」
「大家?」 星心中一動,「都…在?」
遐蝶微笑著點頭。
星揉了揉額角,感覺信息量有點大:「但願沒弄壞什麼東西…可別被列車長抓到咯。」 她幾乎能想像帕姆發現一車陌生人時,會如何氣鼓鼓地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