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扇門被打開了。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沾上了灰塵的雜物堆積在角落。
這是千樹憐打開的第119扇門。
他沉默著，拉開了宅邸內最後一間閉合的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擺滿未知書籍的書架，與其它客房相比，這間客房內部的容積大的不像話。
與其說是客房，這裡更像是一個書庫。
「唉，雖然我的運氣向來不怎麼好，但開個門都能吃保底，還是不禁感到一絲挫敗啊。」
千樹憐進入書庫，順便關上大門。
他隨意的從書架上抽了幾本書看了看，嗯....看不懂。
於是他把書放回去，朝某個方向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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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被罵了。
「書放錯位置了，笨蛋！給貝蒂重新放好！」
嬌小的少女立在書架之間，奶油金色的螺旋雙馬尾垂在身體兩側。天藍色眼眸里浮著粉色蝴蝶紋樣，一身綴滿蕾絲花邊的酒紅色禮服，頭頂斜扣一枚小小的王冠，神情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冷淡與警惕，罵聲聽起來摻雜著幾分倦怠。
「貝蒂？你的名字還蠻可愛的嘛。」千樹憐一邊回頭將書按照原本的位置放好，一邊隨口說著漂亮話。
可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住。
他可是極少誇讚別人的，為什麼這次......很自然的就脫口而出了呢？
難道我真的在改變嗎？千樹憐默然。
然而貝蒂即使被誇可愛，也根本不買帳，她冷哼一聲：「貝蒂的可愛不關你的事，就算你為了見貝蒂而打開宅邸所有的門，貝蒂也不想跟你扯上關係！」
「離開這裡！」
千樹憐面無表情的看著貝蒂。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現在大概已經將貝蒂的腦袋炫飛了吧？誠然，貝蒂驅離自己這個陌生人合情合理，但在千樹憐曾經的思維當中，弱者是沒資格對強者叫喊的。
對他來說，貝蒂很弱，非常弱，弱到他隨便「借過一下」都能將她撞成碎片。
這樣的弱者在自己這種強者面前，就該夾著尾巴搖尾乞憐，祈求自己能大發慈悲饒過她才對。
敢大喊大叫？敢對我齜牙？
那就給我死在這兒吧！
但如今的千樹憐在被貝蒂驅離後，內心卻並沒有想殺掉對方的衝動。
甚至......沒有攻擊的欲望。
這或許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但問題是，千樹憐不是正常人啊！
他是一個道德水準比維特魯姆征服者還要低的宇宙野人！任何礙眼的人或物，就該被他當場撕碎！
然而，鹿前淫如魔，鹿後聖如佛。
現在的千樹憐就像是進入了賢者模式，不但不想對貝蒂出手，反而呢，還覺得這個小蘿莉故作嚴肅的表情很卡哇伊！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嘖！
菲魯特啊......我是怨恨你讓我變得軟弱，還是該感謝你，讓我產生了愛呢？
貝蒂被千樹憐盯的有些發毛，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繼續瞪他。
其實在千樹憐拉開第一扇門時，他就找到了貝蒂的所在地，但貝蒂不想見千樹憐，在門被開啟之前又轉移了位置。
現在對方將宅邸所有房門都打開了......貝蒂也是徹底沒招，只能不情不願的面對這個渾身散發著恐怖煞氣的魔人。
「說說你驅離我的理由吧，貝蒂。」千樹憐道。
「理由？這裡是貝蒂守護的禁書庫！除了貝蒂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許進來，這就是理由！」
「那麼，更真實的理由呢？」
「你身上散發的煞氣都快噴到貝蒂臉上來了，你知道這有多恐怖嗎？」小蘿莉有些抓狂，「多少人啊.....多少人啊！這得是殺過多少人才能積累出來的怨力和煞氣？一百萬？一千萬？一億？」
少了。
迄今為止，直接或間接死在千樹憐手上的.....
幾百億智慧生命，應該是有的吧？
畢竟千樹憐以前很喜歡斬盡殺絕，經常給星球開瓢，星球都炸了，上面生活的智慧生命肯定也死翹翹了。
「看來你真的很討厭我，不過，在我的目的達到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那就試試吧！」貝蒂眸光一凝，對著千樹憐的腹部抬起右手。
「攻擊我的話，你會死。」千樹憐只是不會像以前那樣隨意殺人，但這不代表他的核心價值觀被改變。
他依然信奉著弱肉強食的法則！
讓你口嗨幾句你就偷著樂吧，還要動手？我一手刀劈死你！
「那就讓貝蒂死掉好了！」貝蒂冷冰冰的丟下一句遺言，發動了魔力衝擊。
這是一種將陰屬性魔力外放，形成推力衝擊波的魔法，可以將人打飛出去，但並不致命。
如果要殺死對方，貝蒂用的就是米尼亞了，那是一種紫色魔箭，一旦命中，人就會直接碎掉。
一股無形的衝力撞在千樹憐的腹部，但他紋絲不動。
貝蒂不再留手，加大了魔力輸出力度。
但千樹憐還是紋絲未動。
貝蒂一咬牙，抬手召喚出一團具有極強吸引力的空間裂縫，不斷拉扯著千樹憐的身體。
千樹憐撓了撓脖子，有種痒痒的感覺。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瞬間消失。
貝蒂瞪大眼睛，還沒等她開始搜尋千樹憐的蹤跡，一隻大手已經在身後掐住了她的後頸。
「抓到你了。」
「啊！」
宛若死神的低語在貝蒂頭頂響起，這一手不滅之握嚇得她發出一聲極為短暫的尖叫。
她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著，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動手吧！」貝蒂冷冷道。
「對於你這種人，死亡......是一種恩賜，很遺憾，我沒這麼好心，會將這恩賜給予你。」
貝蒂冷哼一聲。
「剛剛還說要殺了貝蒂，現在又不動手了，毫無誠信的人類，是不敢嗎？」
「蟈！」
「啊！」
千樹憐敲了下貝蒂的頭，疼的她立馬蹲下來捂著腦袋，眼淚都出來了。
「你不用激我，我殺你的前提是你不想死，可你現在卻巴不得死我手上。」
「在我玩膩之前，你都得活著。」
說著，千樹憐的大手緩緩滑向貝蒂的腰間，配合逐漸猥瑣的語氣，很難不知道他打算對貝蒂做什麼。
貝蒂有些慌了，從千樹憐手上掙脫出去，飛快的跑到書庫角落，死死瞪著對方。
「你這個人類，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想讓你教我魔法。」
「你這種人，還需要學魔法嗎，反正你僅靠肉體也接近無敵了吧？」
「嗯，我早晚要離開這個世界，在那之前，能提升一點是一點吧。」
千樹憐提升實力的方式，是通過挑戰強者，戰到瀕死，然後自愈恢復，每次恢復後，他體內的智能原子都會變得更加堅韌，身體屬性會得到全面提升，並且會積累寶貴的戰鬥經驗。
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能做他的對手了，可如果不能提升實力，他相當於白來一趟。
既然這個世界有魔法存在，那就學一學吧，技多不壓身嘛，沒準在未來，他的魔法就發揮大作用了呢？
他記得宅邸內那隻一直躲在禁書庫的大精靈碧翠絲，就熟練掌握相當多的高階魔法，而且是討人喜歡的小蘿莉，簡直是送上門的老師。
可貝蒂的表情卻瞬間冷淡下來，似乎是千樹憐說了什麼觸及到她雷點的話。
「既然早晚要走，那你就快點離開吧，不要招惹貝蒂了！」
「你很煩我嗎？」
「貝蒂煩你煩的要命！」
「那，就教我魔法吧，等我把這裡的魔法都學會，就不會來打擾你了。」
「呵.....都學會？區區人類，還真是大言不慚！」貝蒂傲然，「即便是最基礎魔法，但被收錄在這禁書庫中，那也是基礎魔法的高階版本，一年學會一種已經算天才了！」
「就算你在這兒待到老死，也不可能都學會的，別怪貝蒂沒提醒過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千樹憐笑了。
「那如果我說，我的壽命是無限的呢？」
無限壽命，是系統主動送給千樹憐的能力，防止他執行任務時不小心老死了。
維特魯姆人並非不會衰老，只是年紀越大，老的越慢，五百多歲的維特魯姆人外表大概三十歲上下，可千樹憐的容貌已經永遠定格在18歲那年。
因為複雜的經歷，讓他顯得有些滄桑，看起來像二十出頭。
「壽命……無限？」貝蒂的眼睛張的大大的，似乎相當震驚。
「蜀黍我啊，已經活五百多年了哦。」
「欸？真的假的，比貝蒂年紀還大嗎？」
「你幾歲？」
「412歲。」
「叫哥哥。」
「哥.....呸！貝蒂的哥哥只有一個！別想占貝蒂的便宜！」雙馬尾小蘿莉開始哈氣。
但是哈完氣後，貝蒂又很快冷靜下來，盯著千樹憐漆黑的眸子，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原來如此，是龐大歲月累積下來的怨力嗎？」
「但是，貝蒂身為禁書庫的守護者，不能隨便外傳這裡的魔導術式！」
「除非.......」
「除非什麼？」
「嗯.......」
貝蒂的小臉上露出糾結之色，眼神也十分複雜，像是期盼，又像是害怕，像是渴望，又像是抗拒。
終於，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後，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貝蒂等待的.....『那個人』嗎？」
少女眼中近乎絕望的期盼與淚水，讓千樹憐不得不斟酌起自己的答案。
他是嗎？他不是。
他不是嗎？他也可以是。
千樹憐似乎猜到貝蒂為何想要尋死了。
難道這四百年時光，她都在這禁書庫中等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孤零零的一個人......如此孤獨，自己在宇宙遊蕩時還能幻想在下一個星球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可她就只能終日與這些破書為伴。
真可憐呢，小貝蒂。
我開始有一點點同情你了。
「如果你認為我是的話，那麼，我就是你等待的『那個人』。」千樹憐答道。
貝蒂默默的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十多秒，千樹憐聽見她的喃喃自語：「什麼啊，竟然又把問題拋給貝蒂了，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傢伙！」
「唉～～」一聲長嘆，貝蒂似乎是認了命，重新恢復那副冷淡疏離的表情。
「貝蒂可以教你魔法，但是要約法三章！」
「你說。」
「第一，不許自己亂翻禁書庫的書，想學什麼魔法告訴貝蒂，貝蒂讀給你聽。」
「可以。」這正遂了千樹憐的意，他不識字，本就打算讓貝蒂讀給他聽的。
「第二，不許把禁書庫的書帶到外面去，你自己學會的魔法教不教給別人是你的自由，但是，書庫里的書不能被外人看到。」
「可以。」
「第三，學習魔法的時候，必須時刻和貝蒂保持3米以上距離，不許對貝蒂動手動腳，不許亂摸，言語調戲，性騷擾！」
「我儘量。」
「不要儘量啊你這個壞傢伙！！！」
貝蒂又嘆了口氣，冷著小臉主動朝千樹憐走過來，「總之，先檢查一下你適合什麼屬性的魔法吧。」
「魔法主要有水、火、風、土四種屬性，此外還有更稀有的陰屬性和陽屬性。」
「基本上每個人的體內會有一扇『門』，門的大小會影響魔力總量和強度，理論上門越大越堅固，可以學習釋放出的魔法就越持久越強大。」
「我看看.......」
貝蒂的小爪子貼在千樹憐的胯部，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因為身高差，在平舉手時，貝蒂只能夠得到千樹憐的胯部。
「喔，是稀有的陽屬性呢，可以兼顧戰鬥、防禦、治療和增益，如果你的門很大，說不定可以修煉成一個強大的魔法師......咦，門呢？」
貝蒂疑惑，小手在千樹憐的大腿上來回摩擦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個『門』很重要嗎？」千樹憐問。
「當然重要，這就相當於一個魔法通路器官，沒有它的話，就無法吸收外界的瑪那，也就是魔力，如果沒有魔力補充，就不可能使用出魔法了。」
「等等.....難道說？」
貝蒂忽然僵在原地，一副吃了毒蘑菇被毒呆了的模樣。
「你咋了？」千樹憐捏了捏貝蒂的小臉。
而貝蒂卻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門？」
原來不是千樹憐沒有「門」，而是貝蒂的幻視一進入千樹憐體內，就已經被他的「門」所籠罩了。
貝蒂的意識就像是在一片無垠的星空下，而包裹著這無邊無際星空的東西，就是千樹憐的「門」！
如果單看魔力儲量，千樹憐甚至已經超越了歷代魔女魔力量的總和！
太變態了吧？
這這這......確定是人類，而不是古代神明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