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星人抓走的當天,它們在我的內耳里植入了聲波裝置,妄想控制我成為他們侵略其它星球的戰爭兵器。」
「還用科技將治癒星上的一隻小香豬煉化成治療丹給我吃了,讓我的傷勢瞬間痊癒。」
「因為怕影響到我的戰鬥力,所以他們沒有對我進行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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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恢復自由之後,徒手戳爆了自己的耳膜,將聲波裝置挖了出來,主動讓自己變成了失去內耳的廢人......這可不是簡單的變成聾子那麼簡單。」
「再之後,失去平衡感的我一直在那顆星球上橫衝直撞,直到我的智能原子發力,讓我長出新的內耳後,我開始報復這個世界!」
「雖然之後他們還用了聲波武器,但我能短暫硬抗一會兒,就這麼一小會兒,已經夠我殺他們一百次了。」
「毀滅外星人的主星後,我接連摧毀了他們十幾顆移民星球,幾乎將它們的文明滅絕。」
「可能還有漏網之魚提前坐宇宙飛船跑路了吧,不過我也懶得找,就繼續在宇宙漂泊。」
「沒了。」
「啵——」菲魯特鬆口,問:「那被抓走的香豬星人呢?」
「不是說過了嗎,都被改造成醫療機械了,物理意義上的,本質上已經死了。」千樹憐搖頭,「其實也沒覺得有什麼特殊的,畢竟我這五百年來,差不多每天都在經歷相似的事。」
菲魯特露出難過的表情:「救命恩人就這麼死掉,你一定很悲傷吧?」
「悲傷倒不至於。」千樹憐平靜的語氣下夾雜著難以察覺的顫抖,「在沒有強大的實力自保之前,又學不會獨善其身,結果因為多管閒事死掉.......如果不救我,那些小香豬也不會滅族,所以她們死了是她們活該!」
「誰叫她們那麼善良的?」
「明明那麼弱,外星人來的時候還要擋在我前面,直接被戰爭機器拍成手打豬肉丸了......」
「一群,愛心泛濫的傻冒,早該滅族了吧!」
按照千樹憐的預想,在聽完自己這般不知感恩,純白眼狼,近乎出生的發言後,以菲魯特的性格估計會噴自己的,但她沒有。
她那張可愛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連那雙如寶石般鮮紅的雙眸倒映著的,都是憐憫的目光。
這眼神......真令人討厭!
千樹憐感覺菲魯特的眼神如正午的陽光般刺眼,而他,則是一條擱淺在沙地上的魚兒,一遇到陽光,便如被火燒著一般,刺撓的不行。
「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為什麼,會流淚了?」菲魯特問。
「淚?」
千樹憐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濕漉漉的。
「原來不是天花板漏水啊,我還打算出去就拆了這破旅館呢。」
他將這濕漉漉的液體送入口中嘗了嘗,鹹的。
真的是淚......還以為,我的眼淚早就流幹了。
千樹憐自嘲般笑笑。
有一雙短短的小手抱住自己的頭,輕輕擠在一個柔軟的懷抱中。
菲魯特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對不起,憐......」
「你之前只說了你活了五百多年,並沒有告訴我這五百年來經歷過什麼。」
「原來你一直在宇宙漂泊.....那麼危險,那麼孤獨。」
「別說這種話,搞煽情的戲碼?真是無聊。」千樹憐不耐煩道,「況且,你也沒有要向我道歉的理由。」
「可是,我其實一直把你當成會說話的野人來著。」
「?」
野人?
噢,好像也差不多。
自己這輩子,不一直都是過著野人的生活嗎?
「你真的很堅強,很棒!」菲魯特沉重的語氣變得溫柔,聽的千樹憐感覺心底越發刺撓,像是有某種情感要噴髮式的湧出,這種不受控的感覺......竟讓他有些害怕,甚至想要逃避!
「別說了。」憐的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是我一個人在宇宙遊蕩五百年,不是在廝殺養傷,就是在戰鬥的路上,我大概.....早就瘋了吧?」
菲魯特的聲音變得越發溫柔,而且很真誠,人在說謊時,心跳會加快,身體會分泌特殊激素。
千樹憐的透視眼和超級聽力告訴他,菲魯特沒有說謊,引以為傲的超級嗅覺,正替菲魯特訴說著她的真誠。
一隻帶著些冰涼的小手,順著憐領口的縫隙下滑至心口處,在那裡,有一處被拉格納獠牙咬穿的猙獰疤痕,當年險些一擊要了千樹憐的命。
「昨晚一起洗澡的時候,看到你全身是傷的時候,我就想說了。」
「你別說。」
「這麼多年來......」
「我求你別說!」
「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
該死的,她還是說了!
「對不起,憐,我沒有早點遇見你。」菲魯特抱著千樹憐的腦袋,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口,「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往後的路,你不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了。」
「我們一直在一起,相伴,相愛,直到世界走向盡頭,好嗎?」
「..........」
「..........」
「..........」
愛會使人變得軟弱,千樹憐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但有一次他以此為理由嘲諷對手時,對手竟然反駁,說這是因為千樹憐從來都沒有被人愛過,用來自我安慰的理由!
千樹憐沉默了。
因為他的確沒有被人愛過。
父愛,母愛,親人的愛,自打他記事開始,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雖然還有親戚,但親戚並不喜歡他,更多的是將他看成拖累。千樹憐不怪他們。
現代生活壓力這麼大,誰樂意再去愛一個拖油瓶呢?
如果不算今天發生的事,回顧往昔,千樹憐這一生,內心僅有三次觸動。
第一次,是被對手罵他從未被人愛過。
第二次,是親眼看見救他的小蘿莉在自己面前被當場拍死,從那以後千樹憐開始痛恨自己的弱小。
第三次,是前天洗澡時,蕾姆問他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現在,是第四次。
透過鏡子,千樹憐發現自己現在的表情十分的軟弱,是標準的悲傷臉,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下。
534年啊!
整整534年!
從來沒有人像今天這樣,對他說,對不起,我來晚了,今後你不會再孤獨了,因為我會陪著你。
可菲魯特,也是個孤兒啊。
真是有意思......
首個給予他愛的人,是一個也沒有被愛過的傢伙嗎?
.........
「謝謝你,菲魯特,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說謝謝吧。」
千樹憐伸出一隻手,輕輕捏了捏菲魯特的臉,然後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最終定格在她的脖子上。
然後......捂住了喉嚨。
「但是啊,我接受不了自己的弱小!」千樹憐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他也不再流淚,指尖緩緩發力,「任何讓我變得軟弱的可能性,我都要親手掐斷!」
菲魯特握住千樹憐的手背,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她也讀懂了千樹憐的意思。
憐要殺她!
菲魯特很難過。
但她知道,反抗也無用。
「謝謝你......憐,至,至少,我在死之前,被你愛過了。」
「?」千樹憐的眼中閃過錯愕。
「動手吧。」菲魯特笑笑。
「........」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