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28章 送別

  第528章 送別

  十一月初一。

  回到蜀州城後的第十一天、與梁沁成婚後的第六天,魏長天終於要再次出發,去做一件或許早就該做的事情。

  此去懷陵他依舊沒有帶太多人,同行的只有楊柳詩和杜常,以及充當車夫的張三。

  至於那一萬被他從陽州調回來的天狗軍.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三天前,整支軍隊便已經重新進入十萬大山,之後就再無人知曉他們的動向。

  「.」

  「長天,一定要平安回來。」

  「長天哥,陽州有我和爹爹呢,你就放心吧。」

  「是啊長天,若是有需要便傳信給我,我立馬率兵去救你!」

  「呸呸呸!爹!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

  「啊,這」

  「.」

  天寒日暮江楓落,葉去辭風水自波。

  蜀州城外的一條小河邊,幾輛馬車斜停,眾人正在為魏長天送行。

  因為梁振不小心說「錯」了話,使得梁沁此時一臉的不滿,當即出言駁斥幾句。

  梁振不敢頂嘴,支支吾吾一時有些尷尬,反倒緩解了一下這離別的愁苦氣氛。

  「哈哈哈,沁兒,好了。」

  大笑兩聲,魏長天輕拍梁沁的手背,又看了看小徐同志。

  最後,視線落在人群後方好似有些欲言又止的陸靜瑤身上。

  沒有說些什麼,他只是跟後者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行了,時候不早了。」

  收回視線,轉身走到馬車旁邊。

  楊柳詩和杜常已率先鑽進車轎,而魏長天則是轉頭跟眾人最後又揮了揮手。

  「我們走了,都回吧!」

  「.」

  餘輝萬丈,河水平靜。

  隨著這句話出口,原本已輕鬆不少的氣氛頓時又變得壓抑。

  「長天.」

  小徐同志肩頭聳動,默默轉過身子。

  「長天哥」

  梁沁揮動著小手,眼眶一片濕潤。

  「相公.」

  陸靜瑤終於呼喚出兩個字,但聲音小到估計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三女的表現和性格或許各不相同,但此時心中的擔憂和不舍卻是一致的。

  畢竟雖然魏長天什麼也沒說,可她們卻能猜出前者此去要做的事一定不簡單.

  「長天,記得蜀地還有十幾萬兵馬隨時可用!」

  突然,梁振的喊聲將三女從滿心離情別緒中拉回現實。

  由於剛剛被梁沁懟過,梁振沒再說的那麼直白。

  但意思卻還是那個意思。

  遇到問題別逞強,只消一句話,我立馬帶著大軍去支援你!

  「哈哈,梁叔,我知道了。」

  笑著應了一句後,魏長天沒有墨跡,轉身便欲上車。

  張三及時將車簾掀開,斜陽餘光橫照。

  「噠!」

  腳踏在車轎底部的橫木,魏長天的身形突然頓了頓。

  他沒有轉身,只是扭頭看了一眼就站在不遠處的楚先平。

  而後者自然也正看著他。

  兩個男人的表情皆十分平靜,點頭的幅度亦微不可查。

  只不過他們都沒有說什麼。

  又或者說一切已盡在不言中了。

  「呼啦~」

  重重的車簾落下,也阻隔了眾人的視線。

  隨著張三高高揚起馬鞭又落下,車輪轆轆起行,馬車便向著北方緩緩駛去。

  夕陽壓山,淡紅色的晚霞竟給這副場面平添了幾分難言的悲壯之意。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嗯.用這句荊軻寫的《易水歌》來形容魏長天此行可能有些不合適。

  雖然他確實是要去殺皇帝,但應該還到不了「一去不回」的程度。

  不過就像之前說的,這一次,魏長天其實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甚至也有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所以,此次即便不是十死無生的「荊軻刺秦王」吧,但最起碼可以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如此豪勇之舉,若是再搭配上幾句豪氣沖天的壯行詩無疑十分應景。

  但透過車窗,看著窗外日落之景的魏長天卻沒有哪怕半句「豪言壯語」要說,反而是哼唧起了一首聽起來有些「靡軟」的調子。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

  聽著這從未聽過的曲調,楊柳詩和杜常對視一眼,表情皆有些驚訝與複雜。

  或許,他們永遠也無法理解魏長天此時的心情。

  戌時,蜀州城南,福延坊。

  某家茶館二樓,身著便衣的小太監躬身站在同樣穿著素衣的寧玉珂身邊,小聲說道:

  「陛下,魏公子已經走了。」

  「.」

  「嗯。」

  輕輕點了點頭,寧玉珂默默看著窗外街道上擁擠歡鬧的人群,自顧自斟了一杯酒。

  或許魏長天已經忘了這個日子,這家茶館。

  但自己卻不會忘記。

  去年今日,在寧慶宇的有意撮合下,魏長天曾與自己來此處逛過一場廟會。

  兩人解了二十道燈謎,還因此得了一把木梳。

  那天,自己喝醉了。

  自己借著醉意央求魏長天作詩,而後者.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滿船清夢壓星河」

  看著不遠處河面上蕩漾的小舟,聽著舟上醉漢的胡言亂語,寧玉珂將這句詩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只感覺仿佛一切都還是去年那般樣子。

  然而,她再也不是那個整日帶著面紗的柔安公主,魏長天也不再是那個被發配到蜀州的弒相賊子了。

  「啪嗒.」

  豆大的淚珠輕輕落在窗沿,旋即摔散開來,消失不見。

  身旁的小太監不知道寧玉珂為什麼哭,也不敢問,只好戰戰兢兢的低頭假裝沒看到。

  直到無比冷漠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出去。」

  「啊!是、是,陛下.」

  如蒙大赦般,小太監趕緊快步走出房間。

  而待他離開之後,寧玉珂便再也沒有了半點女皇的端莊,淚水瞬間就不受控制的湧出眼眶。

  她邊哭邊從袖中摸出一隻木盒,又自木盒裡取出了一支被層層包裹的木梳。

  「公子,若是我能活下來,你可願意娶我?」

  「等你活下來再說吧。」

  「.」

  這是一年之前兩人的對話。

  當時的魏長天只當是寧玉珂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因此回答的也很敷衍。

  殊不知,後者其實記得無比清楚。

  不過即便記得,但寧玉珂卻再未向魏長天求證過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她害怕魏長天會再一次拒絕自己。

  所以,如今這樣便挺好的。

  只要能時常見到魏長天,能幫後者做一點事,便真的挺好的了

  酒入喉,暗香盈袖。

  寧玉珂一杯杯自酌自飲,不知多久後,如今的蜀國女帝竟然就這樣再一次醉倒了。

  江畔燈火通明,水面平靜,倒映著岸邊無數花燈。

  天水難分,於這茫茫夜色中融為一體。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