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給桑原面前的空酒杯重新添滿了酒:
「八年前,你我見面的時候,我知道你從不收徒弟,有些事就沒好意思提,畢竟君子不強人所難麼。」
桑原眯眼看著倒滿的酒杯,心道,這是要圖窮匕見了?
他沒有說話,靜靜等著岳老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知道,你在北京收了個徒弟,我才追悔莫及啊。」岳老搖頭嘆息,看上去非常痛心後悔的樣子:
「早知道桑棋聖有收徒的意思,當時我就該豁出這張老臉,求也要求著您開金口啊。」
桑原端正了下坐姿:「我們是老相識了,說這話就重了,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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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聞言起身將身後的岳智拉了過來:「那我可就腆著臉直說了。」
桑原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麼了,禮貌性笑了笑,示意他說下去。
「我的孫子岳智,現在是弈江湖道場一組第二,不出意外的話,下次定段賽他就要參加了。」
岳老語氣誠懇道,「這些年我到處給他尋訪名師,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現在您到方圓市來了,真的是久旱逢甘霖,全國再沒有比您更好的老師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桑原的反應。
桑原的反應……很平靜,似乎沒有拒絕的意思。
這讓岳老信心大增,繼續說道:「小智若是有幸拜入您的門下,必定會全力撲在棋局中,他今年才十六歲,而且必定能成功定段,如果能得到您的教導,這最年輕九段的名頭說不定是誰的。」
「哦?」桑原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標是在21歲之前拿到世冠?」
這次不用岳老提醒,岳智就開口道:「當然了,不想拿世冠還當職業棋手幹嘛?」
岳老心頭一緊,知道孫子的拗脾氣又來了。
之前他讓岳智拜師柯石,岳智就老大不願意。
說什麼他心目中能當他師父的有且只有那個叫什麼騎士的。
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這孫子竟然跟著了魔一樣,說柯石一個初段算個屁!他能和方緒九段下出三劫循環嗎?他能在野湖網上保持百分百勝率嗎?
讓岳老這個當爺爺的碰了一鼻子灰。
這次拜師桑原,岳智雖然抵制情緒小了很多,可多少有些不情不願的。
所以處於叛逆期末尾的小少爺一開口語氣就沖的很。
桑原倒是不以為意:「不錯,小伙子有這樣的鬥志是好事。」
岳老這才暗自鬆了口氣,急聲問道:
「那桑棋聖,您看拜師這事……您放心,束脩方面必定是能讓您感受到我們岳家的誠意的。」
對桑原,他肯定不會搞服從性測試那套了,開出的價格更是柯石的三倍!
這是他對老棋聖最大的尊重。
桑原卻笑著搖頭道:「學費什麼的不提,收徒麼,講究的是緣分,緣分到了,錢不錢的就無所謂了。」
岳老:誒?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啊?
桑原接著道:「不過麼,我現在收徒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啊?您的意思……」
「你知道我有個入門弟子吧?」桑原笑道,「他入門的時候我就和他說好了,以後我要是想再收徒弟的話,得問問他的意見。」
「這……」岳老眉頭微皺,他現在有點分不清桑原這是不是拒絕的託詞了。
師父收徒還要問徒弟的意見?
桑原補充道:「畢竟他是大師兄麼,我要是忙的話,師弟師妹不得靠他教麼?他要是不滿意,我強收進來,到時候他撂挑子不干,不就耽誤了別人?」
他的解釋倒是說得通。
岳老也知道俞曉陽忙的時候,都是方緒在指導那些師弟,包括俞亮。
他點頭道:「有道理,那令高徒還在北京,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他不在北京,就在方圓市呢,我讓他過來一趟。」
桑原摸了摸口袋,「哎呀,我的手機還讓小陳給我充著電呢。」
岳老一聽轉身親自開門喊道:「小陳,把桑棋聖的手機拿過來!」
不一會,他就拿著電池和手機過來了,雙手給桑原遞了過去。
桑原把電池裝上,長按開機鍵,動畫過後,他的手機就響個不停,他點開一看,都是提醒他漏接電話的簡訊!
桑原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今天是別想看到乖徒弟的好臉色了!
他吃飯喝酒花了多久時間,柯石就找了他多久!
見桑原臉色僵硬,笑意全無,岳老小心問道:「您這是……」
「嘶!沒事沒事,我回個電話。」
桑原乾咳了聲,找出了柯石的電話,撥了過去。
長音響了兩聲後,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桑原那個「餵」字還出口,就聽到柯石暴怒的聲音在話筒里炸響:
「您老終於捨得開機了!?」
「這麼大歲數了,耍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好伐!」
「我在機場周圍找了你快兩個小時了!大一點的石頭都被我提起來看過了,怎麼就見不到您的人影呢?」
桑原:「我沒有……」
「沒有什麼?師父,我遲到您生氣我知道,但是您也要聽我解釋啊!路上堵車我也沒辦法啊,您怎麼能說消失就消失呢?」
「您再不開機的話,我都要去派出所報警了!馬上給全市發尋人啟示了!」
「別別別,小事情就不要麻煩警察同志了。」桑原連忙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這要是真報了失蹤,那動靜可就大了。
岳老看著桑原打電話的樣子,眉頭皺得緊了些。
看來桑原對這個不爭氣的大弟子還是很疼愛的麼。
那等下也要好好招待這個大弟子才行。
等到柯石脾氣發完,桑原才把自己所在的酒店和包廂報了過去。
柯石扔下一句:「中午午飯你請。」就撂了電話。
桑原掛完電話長出了口氣,旋即對岳老道:「見笑了見笑了。」
岳老擺手道:「年輕人嘛,正常,我家小智也經常和我鬧脾氣呢,我們當長輩疼著他們就讓著點。」
這話算是說到桑原心坎里了,連連點頭道:「就是就是。」
「令徒還沒吃飯吧?」岳老問道,「我這就讓店裡再上一桌菜來。」
桑原剛想拒絕,旋即想到午飯他請的事,就沒有說什麼了。
兩人在包廂里一邊閒聊一邊等了二十多分鐘。
桌上新菜剛上齊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陳秘的厲喝聲:
「我說了,這裡你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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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今天四更了。
困得不行了,晚安,大佬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