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好了，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你回去安心準備定段賽吧。」
方圓市飛機場，桑原從柯石手中接過了行李，笑著道，「我等你定段成功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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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石難得乖巧地點點頭：「好的師父，對了這次棋聖頭銜戰你要好好準備哦，我也等你守住頭銜的好消息。」
桑原：……
棋聖頭銜戰和柯石定段賽的時間幾乎同時，只不過柯石定段賽能一路平趟，桑原這次棋聖戰有點懸。
按照柯石的說法，方緒大概率會贏下棋聖挑戰者的身份，然後和桑原爭奪棋聖的頭銜。
這兩天，桑原默默觀察了幾盤方緒在網站上的訓練棋，他現在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歲數大了，計算和體力比起巔峰時期下降了不少，要是方緒還是以前的棋路，雙方還是五五開的局面。
但是現在方緒突然棋風大變，從一個相對全面型棋手完全轉變成了一個戰鬥狂魔，不對，從本心來講，方緒一直都是個戰鬥狂魔。
這就讓桑原頭疼了。
中盤亂戰是他現在不想看到的局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最心疼的徒弟！
桑原瞪了柯石一眼：「死小子，要不是你，你師父我棋聖頭銜可是能穩穩守住的……我要是下不了棋了，以後你給我養老。」
「師父，您說的哪裡話呢，您這個年齡正是奮鬥的好時候，我還等著您照顧我呢，您可不能這個時候打退堂鼓啊。」
柯石笑嘻嘻道，「您可不能退啊，退了以後誰罩著我？」
桑原忍俊不禁道：「你小子真的是……不過方緒要是真能從我們這一輩人手中接過中國圍棋的重擔，我也由衷地高興。」
「好了，就要起飛了，我不和你這小子扯淡，少說兩句，我還能多活兩年。」
桑原衝著柯石揮了揮手，走出去兩步，突然停下來，轉過身囑咐道：
「記得按時吃飯，網站已經穩定了，你也別沒日沒夜的睡辦公室了，方緒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你要是再瘦下去，我就要找他麻煩了。」
柯石鼻子一酸，輕吸了口氣，壓住了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嗯！」
飛機起飛的呼嘯聲，吞沒了師徒兩人剩餘的離別話語。
與此同時。
俞家。
「老師，真的不用我送您去機場麼？」
方緒推著行李箱跟在俞曉陽的身後。
「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參加LP杯的比賽了，讓你師娘送就行了，你要抓緊時間練棋，這次棋聖頭銜戰，你……加油。」
俞曉陽本來想和以前一樣多交代兩句，可話到嘴邊，最後就說了「加油」兩個字。
方緒都已經做好了被老師臨行訓話的準備，聽到加油兩個字的時候不由一愣。
「對了，如果有機會的話，你要多和柯石下兩盤棋，你們現在是合作夥伴，機會比常人要多得多，而且他不是也要參加定段賽了麼？你們兩個正好一起練棋。」
俞曉陽本來不想再說什麼的，但是坐到了車上，他突然想起了柯石，還是忍不住囉嗦了一句。
一旁的俞亮皺著臉道：「爸！柯石是我師父！我也要參加定段賽了！」
意思很明顯了，你怎麼只讓師哥和他下，不讓我和他多下？
俞曉陽瞟了他一眼：「你現在水平不夠，和他下棋只會浪費他和你師哥的時間。」
俞亮：？？？
自從決賽那盤棋後，俞曉陽對柯石的評價已經非常高了。
現在網絡上所有人都在猜測黑暗騎士是四大國手的哪一位，只有俞曉陽和桑原知道，這個時代的眷顧正在慢慢轉移到這些年輕人的身上。
「老師放心，我不會再鬆懈的。」
一說到下棋，方緒和之前判若兩人，眼底竟然難掩興奮。
俞曉陽看在眼裡，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一方面，他自然很高興這個大弟子重新找回了下棋的樂趣。
可另一方面，讓方緒重新找回下棋的初心的……不是他這個老師。
甚至這些年，正是他這個老師的存在，讓方緒逐漸失去下棋的興趣。
他們這一輩的棋手，始終放不下圍棋傳統給他們的束縛。
他們自己甘之如飴，並且用這些來要求後輩。
可說到底，後輩們應該走出自己的路。
就像方緒，誰說下圍棋只能平靜似水，古井無波？
（ps：請再給我們幾個戰老和柯潔吧！！！下棋和抽象完全可以兼容啊！！）
等到俞曉陽的車消失在街道盡頭，俞亮就攔在了方緒身前，盯著他的眼睛道：
「師哥，你們要是封閉訓練的話，我也要參加。」
方緒乾笑了兩聲：「呵呵，你確定要參加？那就來吧。」
方緒雖然痛快答應，可俞亮心中卻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能和柯石下棋的興奮，還是瞬間把那一絲不祥的感覺吞沒了。
於是，俞亮歡天喜地地和方緒一起住到了公司特意準備好的封閉備戰室。
他們到的時候，柯石已經在備戰室里等著了。
看到兩人到來後，柯石雙眼放光：「你們總算來了！」
俞亮看到柯石如同看到獵物一般的興奮表情，那股消失的不祥預感再次強烈地涌了上來。
三天後的早上四點。
「我不下了，我要出去！！」
俞亮用力拍打著封閉備戰室的大門。
可惜大門是被人從外面鎖上的。
他扭了半天發現開不了門後，就情緒失控地哭喊著拍打大門。
他這樣不僅打不開門，反而驚動兩個正在小憩的「猛獸。」
兩雙赤紅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你是想跑麼？」
柯石冰冷的聲音在俞亮背後響起。
「你……跑得了麼？」
這是方緒。
俞亮全身僵在了原地，只能不停吞咽著本不存在的口水。
「進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出去了。」
柯石輕輕一揮手，「帶走。」
方緒上來，兩隻手從腋下夾住了俞亮的雙臂，直接拖走。
俞亮只能看著大門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一分鐘後，三人就來到了對局室。
方緒把俞亮按在了棋盤前。
柯石抓了兩顆棋子放在棋盤上：
「今天特訓任務的第一局，是我和你下。」
俞亮渾身一抖：「師父，你就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纏著你和我下棋了！！」
柯石往前靠近了俞亮：「這才五十二盤棋呢，離我們定下兩百盤還差點遠呢。」
俞亮：！！！
柯石落下一子，按下了棋鍾。
俞亮終於忍不住了，崩潰嚎啕大哭。
柯石勾起嘴角：
「哭？哭也算時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