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家好，我，我是褚嬴。」
大屏幕中，馬賽克臉的聲音一出來，整個會場又是一陣譁然。
竟然是電子變聲後的聲音！
人不露臉就算了，竟然連聲音都變了？
方緒笑著道：「各位來賓，因為棋手不願意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們對他的樣貌和聲音做了處理，還請各位海涵。」
話音未落，有人大聲道：「那我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褚嬴啊？萬一你們網站找個人來隨便頂替呢？」
「對啊對啊，該不會是你們網站請不到本人，隨便找個人來裝裝樣子的吧？」
「我們要看真的褚嬴！」
「對，我們要看真的褚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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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褚嬴！」
「真褚嬴！」
……
道場的螢光粉們是最氣憤的，最後全部匯聚成了這一句話。
而在場的媒體記者們紛紛用拍下，或者錄下了現場的情況。
方緒知道再這麼下去，那真的要成比賽事故了。
可他現在作為網站創始人，無論說什麼都會陷入自證陷阱。
桑原看著有失控趨勢的局面，暗道：還是臭小子想得周到，事先就交代過讓我在這時候站出來說句話。
他正要起身的時候，身旁的俞曉陽突然站了起來。
桑原剛抬起來半公分的屁股又重新放了回去。
呵呵，看來不用我這個老傢伙出來救場咯。
方緒正在思考對策的時候，手中的話筒突然被人拿了過去。
他轉頭一看，就看到了俞曉陽撲克牌一樣的黑臉。
師父……
俞曉陽示意他讓開，對著在場中沉聲道：「諸位稍安勿躁。」
俞世冠說話比方緒要有用很多，很快主會場就安靜了下來。
俞曉陽這才接著說道：「在場的應該有人看過我之前和桑老的那篇採訪，也知道我很不喜歡棋手藏頭露尾。」
眾人紛紛點頭。
方緒的心提了起來。
師父要讓褚嬴露出真面目？
不行啊！我答應過柯石的，這次比賽絕對不能暴露兩個人的身份！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卻聽到俞曉道：
「但是每個棋手都有自我選擇的權利，這位褚嬴選手既然不願意露出真面目，我們也不強求。」
方緒：！！！
師父他……
「而且我非常信任方緒九段的人品，我相信他不會做出欺騙大眾的行為來。」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人大聲道：「他是你徒弟，你當然這麼說了！萬一他真找了假的褚嬴來呢？我們又不知道咯。」
這話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附和。
俞曉陽沒有急著解釋，而是注視著剛才大聲說話的人道：「確實，我沒辦法給出證據，但是……」
他側身指向了大屏幕上的那一坨馬賽克：「他的棋，騙不了人！」
此話一出，全場徹底安靜。
褚嬴的對局棋譜在網上已經被很多人研究過了，他的風格已經分析得很透徹。
如果屏幕上的馬賽克不是褚嬴本人的話，在兩位國手面前，一下子就會被戳穿了。
見場面已經安定下來了，俞曉陽接著道：
「在各位放心，方緒是我的徒弟，如果他膽敢做出魚目混珠的混帳事來，我俞曉陽第一個不放過他。」
會場中立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俞曉陽沖台下觀眾揮了揮手，把話筒重新交還給了方緒。
方緒眼中滿是感激：「師父，我……」
俞曉陽卻沒有說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有了俞曉陽的背書，「褚嬴」臉上打馬賽克的風波算是過去了。
而當柯石頂著同樣碩大的馬賽克出現時，也沒有人再說什麼了。
桑原看到自己的寶貝徒弟在屏幕上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再看了眼意氣風發的方緒，側首對俞曉陽道：「老俞啊，我覺得你的徒弟幹得不錯，你就別對他太過苛刻了。」
「一個棋手整天不務正業，我沒有把他逐出師門就已經很好了。」
俞曉陽冷聲道。
「他今天不是參賽了麼？說明他還忘記自己是個職業棋手。」桑原晃動手中的扇子，又瞟了眼屏幕上的那一坨徒弟，感慨道，
「相比起來，我這才是師門不幸。」
俞曉陽挪動了一下身子，湊近了壓低聲音道：「柯石……應該也快定段了吧？」
「可不是麼？哎……我還想著讓他專心準備呢，結果現在倒好，被你徒弟拉著一起做這個網站，我一個老頭子，愣是一句重話都不敢說，多說兩句，那死小子就說不去定段了，你看看……嘖。」
俞曉陽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旋即恢復了正常：「桑老你別擔心了，網絡圍棋說不定也是個不錯的趨勢，讓孩子們試試也好。」
桑原瞪了他一眼：「之前你和我一起採訪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俞曉陽尷尬地枯笑了兩聲：「那個時候確實……但是今天我看到了這麼些個天南地北的職業棋手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我突然覺得網絡圍棋或許能解決眼下職業棋手日常訓練對局數量不足的問題，這可是咱們國內棋手的一個大問題。」
桑原正色道：「我家那小子也是這麼說的，我起先也和你一樣想著網絡上對局雖然方便，但是對局質量良莠不齊，可我看到野湖圍棋有職業棋手認證後，我就覺得這個事可以干。」
他用胳膊捅了下俞曉陽道：「你剛才給方緒解圍，也是因為想通了這事？」
俞曉陽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
桑原輕聲嘆道：「時代不一樣了，老俞，我們這些老傢伙很快就會退出舞台了，接下來就要看這些孩子們的了。」
在兩人的對話中，選手對陣抽籤結束了，上午的兩盤對局開始。
而第一盤對局，就是褚嬴與一位職業五段的對局！
馬賽克後面是不是褚嬴本人，立刻就能揭曉。
而這一盤對局由俞曉陽親自擔任解說嘉賓。
與此同時，白川辦公室中。
柯石接到白川的電話。
「白川老師，主會場那邊都搞定了？」
「誒？是俞曉陽親自出面控場的？」
「那就好……哎呀，我知道有這樣的風險，我也沒辦法啊。」
面對白川的抱怨，柯石也很無奈。
現在的技術沒辦法給實時通訊的視頻加豬臉狗頭卡通頭像之類，連穩定保持容貌變化都做不到。
只能簡單粗暴地打碼了。
而且這碼打得比某些類型的片還要厚才能確保不出問題。
「你放心，絕對是褚嬴本人，俞老師世界冠軍的晚節肯定能保住。」
「我知道了，技術團隊那邊肯定沒問……白川老師，我不跟你說了，先掛了。」
柯石匆匆掛了電話，推開辦公室的窗戶往下看去。
就見到樓下竟然出現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俞亮？
他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