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俞曉陽和方緒急匆匆趕到黑白問道棋館時，就看到俞亮平時下棋的地方已經圍滿了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走了過去。
還沒走到近前，俞曉陽就聽到棋友的議論聲。
「我去，這棋下得，盪氣迴腸，我都看傻了。」
「唉唉唉，你看看這一手棋，把我腦子都熬干都想不出來。」
「可不是麼，我原來以為小亮老師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這兩個孩子實力也這麼恐怖。」
「我覺得，我覺得我在他們手下堅持不過五十手。」
「吹，就你還五十手，三十手你就可以投子了。」
「我……好吧，我承認，能撐三十手我就阿彌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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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論聲不響，但是在安靜的棋館中格外刺耳。
俞曉陽不由皺了皺眉頭。
他不反感別人觀棋，但是這樣鬧哄哄的，兩個孩子還怎麼下？
他用力咳嗽了兩聲。
「咳咳。」
眾人同時回頭，看到了是俞曉陽後，原本只是嗡嗡的議論聲頓時炸開了鍋！
「俞老師！是俞老師！」
「俞老師竟然來我們棋館了！」
「他是來接小亮老師的，還是說……」
俞亮在黑白問道棋館這麼多年，俞曉陽還從來沒有親自來接過俞亮。
所以他突然出現在這裡，有且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來看這盤驚天動地的棋！
俞亮這時候也看到了俞曉陽和方緒，上來就拉著俞曉陽的手激動道：
「爸，師哥，你們快過來看！」
「人家在下棋，你咋咋呼呼的不好。」俞曉陽皺著眉頭教訓道，「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俞亮「啊？」了聲，旋即道：「爸，他們兩個五分鐘前就下完了。」
俞曉陽挑眉道：「這麼快？」
他轉頭看向了方緒。
方緒連忙道：「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說是還在中盤。」
「中盤就結束了？」俞曉陽再次皺眉。
他對柯石和時光兩人的期望是很高的，按照方緒和俞亮的說法，他推測兩人如果對弈的話，應該會下到最後的官子才對，怎麼會中盤就結束了？
他沒有問誰贏了，而是跟著俞亮走到了棋盤前。
當他看到棋盤的瞬間，臉色立刻凝重了起來。
「這盤棋……黑棋被屠龍了？」俞曉陽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先是眉頭緊鎖，旋即驚訝道，
「好慘烈的戰鬥，好混亂的戰鬥，好剛猛的戰鬥！」
連續三個好字，把俞曉陽心中的震撼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種幾乎瘋狂的中盤戰鬥，他還從來沒有在近現代棋手的棋譜中見到過！
黑白雙方就像絞肉機一般絞殺在一起，每一步都是險之又險，一著不慎，是真的滿盤皆輸！
總共不到兩百手，到一百五十手的時候，戰鬥還是平分秋色。
可到了一百八十二手，情況就急轉直下。
黑棋漏算了一手棋，一條大龍就地陣亡！
俞曉亮說完那句話後，就怔怔地看著棋盤沒有說話。
他似乎在體會對弈雙方當時的情緒和思路，是以一種什麼樣的狀態下出了如此盪氣迴腸的一盤棋！
方緒在一旁也看得嘖嘖稱奇，這種中腹搏殺的棋看著十分過癮，他小聲問俞亮道：
「白棋是不是柯石？」
俞亮笑道：「師兄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方緒忍不住搖頭道：「不是我厲害，是我不相信他會輸給一個小孩子。」
「師兄，時光也不是個普通的小孩子，他可是贏過我的。」俞亮嘟著嘴抱怨道。
「對對對，他確實也厲害，但是……」方緒推了推眼鏡，「他離柯石的水平還是有一段差距的。」
過了一會，俞曉陽抬起頭道：「小亮，你知道柯石住哪裡是麼？」
俞亮用力點頭：
「我知道，師哥也知道！」
「好，那你帶路，我要親自去一趟他家裡。」
俞曉陽打開摺扇道。
「爸，你去他家幹什麼？」
俞亮有種不好的預感。
俞曉陽輕吸了口氣：「這麼好的苗子，不，是天才，我當然是要收他當徒弟了。」
俞亮心中不好的預感立刻應驗了，他攔在俞曉陽面前道：「不行，你不能收他當徒弟。」
俞曉陽皺眉道：「別胡鬧。」
「是真的！」
俞亮急得滿臉通紅，「他已經是我的師父了，你再收他當徒弟，那，那，那我該叫你啥？爸，還是師祖？」
方緒驚訝道：「他答應收你了？」
俞亮點了點頭：「是的呢，他雖然走的著急，沒有陪我復盤，但是我確定他已經是我師父了。」
周圍的棋友們聽到剛才執白的小學生竟然是小亮老師的師父，就有幾個人小聲議論道：
「啊！那他是我們的師祖啊！」
「對啊！哎喲，該死啊，剛才師祖下棋的時候，我竟然沒有過來端茶倒水什麼的。」
「嘿，端茶倒水的事還能輪到你麼？你沒看到小亮老師剛才就倒了？」
「哦對對對，那我不能和小亮老師搶。」
……
俞曉陽有些哭笑不得。
他自己好歹也是世界冠軍，結果兒子拜別人當師父，這算怎麼回事？
不過……
那個人是柯石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俞曉陽整日在外面比賽，平日裡也不著家，能教俞亮的時間不多，有個柯石這樣的天才教俞亮的話，也不是一件壞事。
只是這樣的話，他就更應該去看看柯石了。
他看向了方緒：「你開車，我們出發。」
俞亮見俞曉陽還要走，急得快哭了：「爸，你怎麼還要去呢！我可不想喊你師祖！你是我爸，不是我爺爺！」
俞曉陽難得被兒子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我不是去收徒，而是和我兒子的師父坐下來談一談，要替你行個謝師禮。」
「這樣啊，那我也一起唄。」俞亮這才放下心，想到要去柯石家，又躍躍欲試了。
「行，一起。」
就在三人出發去柯石家的時候，柯石正坐在回家的中巴上。
旁邊是黑著臉的柯父。
柯父趕到公園的時候，人都已經散完了。
結果竟然沒有找到柯石！
他把整個公園翻了個底朝天后，就差報警了。
還好這個時候柯石一臉疲憊地回來了。
柯父問他去哪裡了，柯石老實回答去下棋了。
柯父指著空空如也的公園氣道：「人都沒了，你去跟誰下啊？」
不管柯石怎麼解釋，柯父就兩個字：不信！
然後就氣沖沖地帶著他上了回家的中巴，這趟回去估計一頓竹筍炒肉是逃不過去了。
不過柯石已經不關心會不會挨打了。
因為從黑白問道棋館出來到現在，他都沒有收到系統確定任務完成的提示。
他明明重拳出擊，將褚嬴的大龍殺了個片甲不留，贏得那叫一個痛快。
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他離開黑白問道棋館的時候，褚嬴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看著棋盤發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樣子難道不是道心破碎的表現麼？
【系統尚未檢測到褚嬴道心破碎，請宿主耐心等待。】
等待個屁啊！
褚嬴要是道心不碎，碎的就是我的小命了！
「你還不準備認錯，老實交代麼？」
正當他在心中對著系統破口大罵的時候，柯父嚴厲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柯石：呵呵，貌似先碎的是我的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