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塊地盤，以前他覺得無所謂。
畢竟三聯幫還在的時候，讓他們先看著，自己剛收拾完西北幫和七賢幫，不宜動作過大，等日後再慢慢收回來也不遲。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三聯幫被和洪吞了，山雞和柯志華手裡的地盤，名義上還是三聯幫的，實際上就是和洪伸到南部來的兩隻手。
他海董的地盤上，插著別人的旗，還插了兩面。
"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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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直接下令：
"立刻給我調齊人馬。"
"把山雞和柯志華這兩個王八蛋占著的地盤，統統給我拿回來！"
"趁他們在北部剛打完內戰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比利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
"海董，咱們現在動手，會不會太急？"
"若是被和洪那邊知道了，怕會……"
"哼！我知道你想說咱們跟和洪是盟友，現在動手的確是背刺和洪……"
海董打斷他，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北部已經是他們的了，南部還有兩隻惡犬替他看門。"
"我仁義會夾在中間，你告訴我，我還能睡幾天安穩覺？"
"屬下明白了！"
比利沒有再勸，轉身出去調人了。
一個小時後，比利狼狽地跑了回來。
他推開客廳的門時，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
左臂的袖子被子彈擦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額頭上青了一塊，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襯衫上全是灰塵和血跡。
"海董，失算了！"
海董猛地站起來，面露驚駭。
"到底怎麼回事？"
比利喘了幾口粗氣，扶住門框才站穩。
"我帶人剛到新興區邊上，還沒摸進去，就被人伏擊了。"
"對方不是山雞的人，也不是柯志華的人。"
"他們穿著一身黑色戰術服，手裡拿的全是衝鋒鎗。"
"一上來就是給我們一梭子，根本不講道理。"
"咱們的人連槍都沒來得及拔，就被打散了。"
"我只好帶著幾個兄弟往後撤，對方追了一段，沒再追了。"
"我剛進門就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聲稱是今晚主事的，讓我給您帶句話……"
海董的拳頭攥緊了，面色陰寒。
"什麼話？"
比利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讓海董您老實點。"
"要不然，他們會直接採取斬首行動，砍掉您的腦袋祭旗！"
客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那幾秒里，海董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是拉風箱。
"林耀文！！！"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恨意。
他走到茶几前，想端茶杯，可手抖得太厲害，茶水灑了一半。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撐著桌沿站了很久。
"好，好得很吶！！！"
他的聲音慢慢平復下來，可這種平靜比發怒時更讓人覺得畏懼。
"他林耀文有錢有槍有人，我海董也有。"
"但有一點我失算了，他竟敢在灣灣培養自己的私兵。"
"如果我們再打下去，上面遲早把咱們兩家給清算了！"
比利聞言一驚，抬起頭看向他，說話的聲音開始發顫：
"海董，那我們……"
"今晚的行動取消了，讓所有人都給我撤回來。"
海董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把受傷的兄弟送去醫院，戰死的，按規矩撫恤。"
"新興區和苓雅區，暫時不要碰。"
"把我們的勢力收攏回現在的地盤上，好生經營，等待下一次機會……"
他拄著拐杖走回沙發前坐下，整個人陷進靠墊里，閉上了眼睛。
"比利……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比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是一味地搖頭。
"呵呵，以前我覺得，整個南部是我的，誰來了都得向我低頭。"
"可現在……"
海董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渾身上下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哎！"
"和洪集團、林耀文。"
"這個年輕人，除了上次見一面之外，我們之間根本不算正面交過手。"
"可他已經把整個北部的地盤拿走了，甚至還把手伸進了南部，就連他一個下屬，今晚也敢公然羞辱我，還讓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海董……"
海董擺了擺手，他知道比利想安慰自己，但此時心亂如麻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算了，你先去辦事吧。"
"記得身上的傷養好了，再回來做事。"
"是，海董！"
比利無奈地退出了別墅。
留下海董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拐杖靠在膝蓋上，望著窗外南部灰濛濛的天。
……
翌日早晨，北部。
和洪大廈的大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林耀文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劉健和陶向明。
底下坐著的是和洪社各堂口的負責人，還有那些後來併入和洪的角頭老大……清楓、貴董、高國仁、OK桑、哈達、喜爺。
這些人坐在一起，放在幾個月前，是根本無法想像的事。
清楓坐在角落裡，低著頭。
畢竟他可是謀反上位，跟貴董幾人沒話可說。
OK桑和哈達湊在一起低聲聊著什麼，偶爾笑一下。
林耀文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一圈，朗聲道：
"各位，北部的紛爭，到今天算是告一段落。"
"從今天起，北部的地下勢力只有一家，就是咱們的和洪社。"
"接下來，咱們和洪集團也是時候該把重心放在商業版圖上……"
林耀文話鋒一轉，示意陶向明打開PPT：
"新市鎮的科技園，已經開始動工。"
"萬華、松山、中正幾個區的征地已經差不多了。"
"各堂口要把人員安頓好，願意進集團或工廠上班的，安排培訓。"
"至於剩下想繼續在物業公司上班的，也可以重新安排分配，但前提說好了，技術工種的薪資待遇會高一些。"
"總之，和洪上下，不能有人閒在家裡沒事幹，遊手好閒的人全部給我踢出去，看了礙眼……"
"是，林先生。"
眾人連忙回應。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混了一輩子，竟然被人安排去當保安，亦或者到廠里打螺絲。
這還是江湖人該做的事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