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雄剛想開口拒絕，一旁的清楓已經笑著伸出手，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語氣熱絡。
「阿雄，今晚我們兄弟不醉不歸！」
「頂莊的其他小弟已經好久沒在一起喝酒了。」
其他小弟也跟著起鬨，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阿雄看著眾人興奮的神色，推辭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頂莊這邊人滿為患。
幾張圓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熱炒和啤酒，煙霧繚繞中，一個個小弟輪番上前向阿雄敬酒，祝賀他重獲自由。
晚飯過後又轉戰卡拉OK，幾箱啤酒灌下去，幾乎所有人都喝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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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橫七豎八地躺著人，只有勇桑和阿雄還坐在吧檯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阿雄，既然回來了，就安心在建國市場做事吧。」
「我老了，以後得靠你們年輕人了。」
阿雄心裡咯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不遠處醉倒在沙發上的清楓。
那個睡姿他回憶起小時候，他們剛出來混社會的時候，只是此刻，他心裡卻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老大，現在頂莊的二把手是清楓，要上位也是他上位，怎麼可能輪到我呢。」
勇桑搖搖頭，伸出手拍了一下阿雄的肩膀。
「當年你幫清楓頂罪，他才能順利上位當二把手。」
「有些事，我雖然老了，但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咱們頂莊能在這裡混幾十年，還被街坊鄰居誇讚，靠的就是重仁義。」
「當然，我不是說清楓不仁義，只是跟你比起來，還欠了些火候。」
「所以，我覺得由你來做頂莊的接班人，街坊鄰居會更加認可。」
阿雄猛地灌下一杯酒，烈酒入喉，辣得他眼角發酸。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大，我真的不想再混角頭了。」
「只想找份安穩的工作，好好照顧阿嬤度過晚年。」
他說這話時，聲音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在監獄的三年裡，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收到奶奶的信。
雖然老人在信上寫的都是一些日常瑣事，但阿雄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裡行間，讀出奶奶對他綿長的思念。
阿雄從小父母雙亡，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祖孫倆相依為命，她就是阿雄最核心的精神軟肋，也是他在黑夜裡反覆咀嚼的那一點溫熱。
勇桑深知阿雄剛出來，對家裡人思念極深，便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他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既然你想找份工作，那就來建國市場當保安吧。」
「工資給你開一萬五一個月。」
阿雄下意識又要拒絕，勇桑連忙抬手制止他。
「聽我說完。」
「你阿嬤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你去外面找工作，萬一她臨時有事要找你，多麻煩？」
「在建國市場這邊剛剛好，離家近，你也能隨時顧著阿嬤。」
「順便跟街坊鄰居重新打打交道，免得讓人說咱們忘本。」
阿雄見勇桑態度堅決，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都聽您安排，老大......」
「嗯，不說了不說了，聊點開心事！」
「好……」
兩人繼續喝酒聊天，從從前的事聊到市場裡的雞毛蒜皮，笑聲不時響起。
只是他們都沒發現，睡在沙發上的清楓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一雙眸子在昏暗中微微發亮，臉色相當複雜。
......
翌日早上，大安區某家臨街的咖啡店。
劉健和阿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放著一杯美式咖啡。
玻璃窗外面，正是人聲鼎沸的建國市場。
攤販們的吆喝聲、買菜阿婆的討價還價聲、推車碾過地面的嘎吱聲，混成一片嘈雜而鮮活的熱鬧。
劉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遠處那個正在指揮交通的壯碩身影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裡還真是熱鬧呢。」
「不過這裡也被規劃到了，以後會建成一棟全新的商業大廈。」
「阿標，你覺得怎麼樣？」
劉健放下咖啡杯，側過頭看向阿標。
阿標表面上隨口應了一句，心裡卻翻來覆去地琢磨著劉健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不過，勇桑他肯嗎？」
「二樓可是他們頂莊的總部。」
劉健伸出手，指了指外面忙碌的人群，語氣輕描淡寫。
「他們當然不肯啦。」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
「只要讓頂莊內亂，就有機會搞定這些攤販。」
阿標眼眸微眯。他終於明白劉健為什麼帶他來這裡了，合著是要他出手。
「劉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劉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遠處那個正在幫一位阿婆拎菜籃的保安。
「那個人叫阿雄，是勇桑最信任的小弟之一，也是下一屆最有可能上位的人選。」
「不過剛好他有一個競爭者，叫清楓，是頂莊當之無愧的實權人物。」
劉健頓了頓，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句。
「好巧不巧，這兩個人是拜帖兄弟。」
「除了會爭奪角頭老大的位子之外，他們還共同喜歡上了一個女人……」
話音剛落，阿標腦海中已經閃電般浮現出一個絕妙的計劃。
他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輕輕摩挲著，眼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劉先生，您的調研工作做得真到位。」
「剛好我有一個計劃，可以讓頂莊在短時間內分崩瓦解。」
劉健聞言，高興地鼓起掌來，拍手的動作不大，卻讓阿標感受到了一種被認可的爽快。
「好好好！果然年輕有為。」
「對了，待事成之後，頂莊的利潤就歸你了！」
阿標端起咖啡杯，朝劉健示意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但此刻的他只覺得這杯咖啡無比甘甜。
......
北館事務所，貴董聽完高國仁的匯報後，面色愈發凝重。
「照你這麼說，大橋頭的確是被一個叫阿標的小伙子控制住咯？」
「該死的，OK桑這個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讓我們極為被動啊。」
高國仁見狀，不以為意。
「老大，既然大橋頭被阿標給占據了，咱們完全可以利用您和OK桑的關係，從而對餘孽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