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哥，您可真是守時啊。」
阿標抬起手腕，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手錶，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現在都幾點了？」
「您要是再晚一步，我早回去喝酒摟著女人睡覺了。」
「您讓我大半夜在這鬼地方餵蚊子，好意思嗎？」
文正帶著人剛走近，就聽到阿標這一通冷嘲熱諷，臉上的麵皮不自覺地抽了抽。
「阿標，不是說好了十二點前過來交易嗎？」
「你自己看看表，現在剛好十二點，一分不差。」
「我文正做事，什麼時候遲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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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標聞言，翻了個白眼，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
「我說的是十二點前，不是十二點整。」
「這兩者差一個字，意思可就差出十萬八千里了。」
「虧我今晚還自掏腰包，提前打點了海巡的人。」
「感情搞了半天，是我阿標自作多情了。」
文正一聽，反倒樂了。
「哈哈哈！阿標，不愧是你，做事就是謹慎。」
「行，這次打點的費用算你的，下次我來出，這總行了吧？」
阿標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沖文正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自己過來。
文正幾人跟在後頭，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阿標，架子端得也太大了些。
不過眼下生意要緊，眾人也只能壓著火氣，跟著他往碼頭深處走。
等到了貨堆前，文正看著那十幾個大木箱，心裡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這阿標的麵粉生意，做得還真不小。
光是眼前這批貨，少說也值個幾千萬。
這規模，都快趕上三聯幫了。
當然，這話有些誇張。
大橋頭再怎麼樣，也還沒資格跟三聯幫那種龐然大物相提並論。
「阿標，哪些貨是我們的？」
文正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其中一口木箱。
「這些都是你們的。」
阿標靠在貨櫃旁，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就是不知道文正哥有沒有那個本事，一口全吃下去。」
文正被他那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今天過來，身上只帶了一部分現金，還差不少。
可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面，他不能露怯。
輸人不輸陣，這口氣必須得撐住。
「呵呵，不錯。」
「這麼點貨，還不夠南部那群人塞牙縫的。」
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大手一揮。
「阿標，開箱，我要驗貨。」
阿標點點頭，朝旁邊的小弟打了個響指。
一個小弟拎著撬棍走上前去，挑了其中一口木箱，將蓋子撬開。
箱子裡面鋪著一層墨綠色的防水布。那小弟把防水布一掀，露出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粉包。
燈光打上去，白得刺眼。
文正眼珠子瞬間亮了起來。他身後那幾個小弟也都伸長了脖子，臉上滿是貪婪。
「去，驗貨。」
「是，老大。」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弟應聲而出，小跑上前，熟練地撕開其中一個小包，用手指蘸了一點粉末送到嘴裡嘗了嘗。
「嘶！！！」
「老大！這貨純度A+，正點啊！」
文正滿意地點了點頭，豪氣地一揮手。
「好！這一包，賞你了！」
「謝謝老大！謝謝老大！」
那小弟高興得差點當場蹦起來，連忙將那包麵粉揣進懷裡，像撿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阿標見狀，卻上前一步，伸出手來擋在了兩人之間。
「哎哎哎，文正哥，咱們說好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您貨還沒付錢呢，怎麼就急著賞小弟了？」
「您要賞，也得先把帳結了吧？」
文正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阿標會這麼不給他面子，當著他這麼多手下的面，硬生生地打斷了他。
「阿標，咱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我文正什麼信譽，你還不清楚嗎？」
「還怕我少了你這點錢不成？」
阿標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文正哥，我做的可是小本生意，比不了您家大業大。」
「這一碼歸一碼，還是先結帳吧。」
「按照之前說好的價，總共五千萬新台幣。」
「您給錢，我交貨，咱們兩清。」
文正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今天帶的那點錢遠遠不夠。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硬撐著擠出一個笑容。
「阿標，我今天出門走得急，沒帶那麼多現金。」
「這樣吧，我先付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明天你讓人去我地盤上取。」
「我文正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還怕我賴帳不成？」
他說著，便朝身後的小弟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準備搬貨。
「慢著！」
阿標忽然高喊一聲，橫身擋在了木箱前面。
他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
「文正哥，你是第一天出來混呢，還是覺得我阿標好糊弄？」
「明天去你地盤上拿錢？」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明天我去你那兒，等到的怕是刀斧手吧？」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文正。
「一句話，拿得出來錢，貨你現在就搬走。」
「拿不出來，就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以後別再來找我合作。」
「我阿標丟不起這個人。」
話音剛落，文正整個人都炸了。
他這張臉，在黑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被人當眾這樣羞辱過。
尤其對方還是自己一直瞧不上的阿標。
「甘霖娘的，你敢跟林北這麼講話？」
他狠狠地罵了一聲，眼珠子瞪得溜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阿標，你踏馬的別太狂了。」
「賣了幾包白粉，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跟我文正斗，你夠格嗎？」
「是誰給你的勇氣，敢這樣跟你文正哥說話？」
「立刻馬上給我跪下，唱征服！」
他一邊罵著，一邊大步向前逼去。身後幾個小弟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個個橫眉豎目，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貨櫃後方傳來。
「是我給他的勇氣，怎麼樣？」
「夠格嗎？」
麥克帶著十幾名精壯小弟，不緊不慢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冷冷地掃過文正一行人。
文正猛地轉過頭去，借著碼頭上慘白的燈光，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他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睜大，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是……是你？」
「麥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