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里，蔣天養關上身後的門，確認沒人跟過來，才接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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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大D，這個時間點給我打電話，是出了什麼事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謹慎。
電話那頭，大D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勁兒。
「嘿嘿，天養，我猜你們現在應該在開臨時會議吧。」
「畢竟東星內亂，一分為二。」
「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肯定會衝過來分一杯羹！」
蔣天養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大D這消息也太靈通了，東星內亂的事情剛傳過來，他就已經算準了自己這邊的動作。
「怎麼？你們和記也想分一杯羹？」
蔣天養詢問。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和記勢力如今已經夠大了，若是再摻和一手，就不怕被警隊列為第一打擊對象？
「與其說摻和一手，倒不如說我們之間做個交易。」
大D的聲音不緊不慢。
「交易？」
蔣天養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錯。李正仁是我細佬的人，銅鑼灣的地盤我可以叫他讓給洪興。」
「但是你必須幫我一個忙。」
蔣天養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心中一驚。
李正仁，東星五虎之一，駱駝手下的得力幹將，居然是林耀文安排的臥底。
林耀文的手段真他娘的可怕。
「你說說看，要我怎麼幫你？」
蔣天養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今晚白頭翁和駱駝會在有骨氣談判，按照我的推算，雙方肯定會不歡而散。」
「所以，我需要你們洪興出兵，協助我一舉打下沙田。
蔣天養聞言愣了一瞬，隨即差點笑出聲。
沙田那個地方，既不肥又沒有油水，有什麼值得大D用銅鑼灣的地盤來換？
「大D，沙田那個地方有什麼好的，值得你把銅鑼灣的地盤讓出來？」
「呵呵，這個你就別管了，你就說幫不幫吧。」
大D打了個哈哈，顯然不打算交底。
蔣天養沉默了幾秒。
銅鑼灣換沙田，這交易怎麼看都是自己占便宜。
但林耀文這個人從不做虧本買賣，這裡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門道。
可眼下說「不」的話，銅鑼灣這塊肥肉可就飛了。
他權衡了一下利弊，緩緩開口。
「行，這事我接下了。」
「好！今晚十二點，沙田不見不散。」
滴！
電話掛斷。
蔣天養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彈。
他心底一陣波濤翻湧。
連東星內部都出現了林耀文的臥底，那自己的洪興裡面，是否也有林耀文的人？
他和林耀文的關係是鐵，但誰也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小弟是別人安插進來的人。
這種感覺就像背後長了一根刺，看不見摸不著，但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表情，推開內堂的門重新走進會議室。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咳咳，諸位。」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主位卻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
「咱們的計劃有變，需要改變一下今晚進攻的目標。」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騷動。
……
油麻地，東星總堂。
辦公室里氣氛沉悶。
駱駝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蒂。
他眉間的川字紋比平時深了幾分，開口時聲音里都帶著一股倦意。
「金鳳，你說說看，今晚和白頭翁的談判，咱們的勝算幾何？」
坐在下首的金鳳明艷動人，長相嫵媚，長了一雙勾人的桃花眼。
她坐姿隨意，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她一開口，軟糯的嗓音就像帶著小鉤子，差點把坐在對面的大東幾人的魂都給勾走。
「駱哥，蔡子名這人，我在風車國的時候跟他天天打交道。」
「他最會依靠那幫老傢伙的威望為自己扯虎皮作勢。」
「這次白頭翁能這麼快拿回元朗和沙田兩塊地盤，也是因為有他在緣故，才會打得五虎節節敗退。」
金鳳頓了頓，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繼續道。
「可這個混球有一個壞毛病，那就是目中無人，驕橫跋扈。」
「我相信白頭翁要不是為了龍頭之位，肯定也容不下他。」
「所以我們可以禍水東引，讓他去主動惹上和記，借林耀文的手剷除他。」
坐在一旁被蔡子名趕走的飛仔平和阿郎兩人深有體會，連連點頭。
「駱哥，我覺得金鳳姐說得對。」
飛仔平往前欠了欠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余怒未消。
「這蔡子名就是一個瘋子，動不動就拿槍互射，還放下狠話說『沒什麼事情是一顆子彈辦不成的，如果不行就再補上一顆子彈』。」
「他真的以為港島是風車國啊，什麼都靠子彈！」
「就是就是！」
阿郎在一旁使勁附和，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駱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在嘴裡滾了一圈才咽下去。
他緩緩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是想借刀殺人，哪有這麼容易。」
「現在的和記可是做大生意的主，哪還會輕易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開戰。」
「呵呵，這事好辦。」
金鳳輕輕一笑，眼波流轉之間，連駱駝都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這騷狐狸。
駱駝在心裡罵了一句，但臉上什麼也沒露出來。
金鳳哪裡看不出駱駝的表情變化，她不緊不慢地開口。
「駱哥，蔡子名就是個好面子的人。」
「他這次回來港島，打算投資做生意。」
「雖說港島經歷過股災，但有林耀文這群大水喉頂住，港島的經濟也在慢慢恢復。」
「其中的影視行業，新記他們也賺得不錯。」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
「所以咱們可以找人設個局，讓他涉足這個行業。」
「以他囂張跋扈的做派，到時候肯定會惹上和記。」
「再不濟也會和新記發生摩擦。」
「只要事成了，雙方一動手，蔡子名百分之九十會被幹掉。」
她微微一笑，眼角的媚意里藏著一絲冷意。
「畢竟過江龍再猛，也沒辦法同時招惹好幾條地頭蛇。」
金鳳的建議很快就受到了場內所有人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