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某家高檔酒樓的包間內，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黃光，映照著精緻餐具上微微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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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文與洪南兩兄弟並排坐著，姿態恭敬。
他們對面是兩個金髮碧眼的鬼佬，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指尖夾著雪茄，另一個則沉默地站在他身後，像是保鏢。
「夏利遜先生，不知今晚您找我們兩個過來，有何指教？」
洪文率先開口，聲音平穩，但放在桌下的手卻微微握緊。
夏利遜慢條斯理地抽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圈，這才抬眼看向洪氏兄弟。
「洪文，旺角那邊的合作人已經死了。」
「原本我想找和連勝的林懷樂接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沒想到這個人這麼沒用，就在今天早上，被他們社團的坐館林耀文做掉了。」
洪文與洪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凝重。
「現在我這邊的麵粉庫存積壓太多，需要新的渠道。」
夏利遜身體前傾，雪茄在菸灰缸邊緣輕輕敲了敲。
「從明天開始，你們合圖重新幫我賣貨。油麻地和尖沙咀的市場，我要全面開放。」
洪文深吸一口氣，斟酌著措辭。
「夏利遜先生，我們合圖這幾年大部分的生意都轉型做正行，要重新跟您合作散貨的話……」
「內部需要時間調整，可能會有點小麻煩。」
「麻煩？」
夏利遜冷哼一聲。
「洪文，你要搞清楚，合圖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離不開我們這些年的幫助。」
「我今晚讓你們來，是通知你，不是來徵求你的意見。」
洪南在一旁暗自捏緊拳頭，指節泛白。
洪文用眼神制止了弟弟衝動的可能，他知道眼前這兩個鬼佬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不僅僅是毒品生意，更是某種他們難以抗衡的勢力。
「我明白了。」
洪文沉聲道。
「但夏利遜先生，我的公司近期出現了一場內亂，人員變動很大。」
「麻煩您再給我一點時間，三天，只需要三天，我去整頓一下內部，確保渠道暢通。」
夏利遜盯著洪文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要看到合圖在油麻地和尖沙咀的場子全部開放賣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對了，別說我不給你好處。」
「我們對和聯勝那個林耀文很不滿意，你找個時間把他給我做掉。」
「事成之後，我會協助你們慢慢吞掉和連勝的地盤。」
說完，夏利遜帶著麥克徑直離開包間，大門被緩緩關上，留下一室沉默。
「大哥！」
洪南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杯碟哐當作響。
「這兩個鬼佬完全沒把我們當人看！」
「當年我們是靠他們連莊的沒錯，可這幾年我們拼命洗白，好不容易走上正軌，現在又要我們跳回火坑？」
洪文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放下杯子，長長吐出一口氣。
「阿南，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但社團是怎麼起家的，你我都清楚。」
「那些舊帳，不是說抹掉就能抹掉的。」
「那我們就真的要去動和聯勝的林耀文？」
洪南壓低聲音，語氣擔憂。
「這幾年我們為了做正行生意，捨棄了大部分地盤，走的是精英路線。」
「現在跟和聯勝起衝突，我看會吃大虧。」
「我聽說那個林耀文不簡單，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坐上了坐館的位置，連林懷樂那種老狐狸都被他幹掉了。」
洪文沉默良久，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打算先見一見和聯勝的林耀文。也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
深夜的海邊碼頭，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一艘破舊的漁船緩緩靠岸，船上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
幾個人影從船上跳下，踏上了久違的港島土地。
「終於回來了。」
宋子豪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深吸一口氣。
「是啊！」
小馬跟在他身後，誇張地做了個深呼吸。
「還是港島這邊自在些。這個月在內地雖然安全，但整天在廠里打螺絲，把我打得都快精神崩潰了！」
天養生和他的兄弟們默默跟在後面，幾人雖然面無表情，但眼中都閃過一絲放鬆。
這趟北逃之旅，讓他們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平凡生活，卻也憋屈得厲害。
「豪哥，小馬哥！」
一個聲音從碼頭陰影處傳來。
烏蠅叼著煙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小弟。
「你是？」
宋子豪警惕地問。
「文哥派我來接你們的。」
烏蠅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海邊風大，我們先回去吧，別讓文哥久等了。」
幾輛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在路邊。
宋子豪、小馬和天養生兄妹依次上車，車隊在夜色中悄然駛離碼頭。
車子最終駛入淺水灣一帶，停在一棟豪華別墅前。
這棟別墅原本屬於靚坤，林耀文以極低的價格從靚坤母親手中買下後，重新裝修，近日才正式入住。
別墅大廳燈火通明，廚師和傭人正在忙碌地準備晚餐。
二樓的會客廳里，林耀文正與吉米、高晉等人喝茶議事。
「情況是這樣的。」
高晉匯報導。
「洪英社那邊，阿華已經跟他們談妥了，收益我們占六成，他們占四成。」
「深水埗的地盤，瘋狗把號碼幫打退後，那邊派出了一個叫阿武的打手，差點偷襲得手。」
「不過被我帶人打了回去，現在他們龜縮在九江街。」
林耀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阿武？是不是那個加錢哥？」
高晉一愣。
「文哥您認識他？」
「聽說過。」
林耀文嘴角微揚。
「我們在深水埗的地盤鄰近洪興靚媽的陀地，現在有號碼幫隔在中間做緩衝地帶，反而是好事。」
「阿晉，明天你去見阿武，給他點好處，帶他一起搵錢。」
「我聽說這個人甚是貪財，有錢賺，他就不會鬧事。」
「好的，文哥。」
高晉點頭應下。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烏蠅領著宋子豪一行人走上樓來。
「豪哥！小馬！阿生！你們終於回來了！」
林耀文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給每個人一個有力的擁抱。
這簡單的舉動，卻讓宋子豪等人眼眶發熱。
在北邊的日子裡，他們無數次想像重回港島的場景，卻沒想到會是這般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