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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戲登場

  元朗鄉間,夜色如墨。

  一棟不起眼的村屋二樓,喪波正蹺腳看著電視裡的賽馬回放,手裡的大哥大突然炸響。

  「喪波,我大佬找你!」

  喪波聞聲立即坐直身子,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掃了眼屋內幾個正在打牌的小弟:「看好家,我出去辦事。」

  黑色套牌轎車碾過村道,悄無聲息地駛入夜色,朝著荃灣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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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荃灣,平安武館。

  夜已深,武館內卻燈火通明。

  林耀文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泡著功夫茶。

  面前跪著兩個只穿內褲的古惑仔,在冷氣中瑟瑟發抖,皮膚上泛起一片雞皮疙瘩。

  「怎麼,今晚有膽放火,現在卻沒膽認了?」

  林耀文抿了口茶,聲音平淡,卻讓跪著的兩人抖得更厲害。

  「文、文哥……」

  番薯昌抬起頭,臉上鼻涕眼淚混成一團。

  「真的不是我們幹的,我們只是路過……」

  林耀文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碰撞出清脆聲響。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朝身旁的王建軍抬了抬下巴。

  「建軍,拉出去填海。」

  「不要啊文哥!我認!我認!」

  番薯昌猛地撲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地。

  「是爛命華!他給了我們一人兩千塊,讓我們去燒那間倉庫……」

  林耀文眼神一冷,勃然而起。

  「就為了區區兩千塊,你們就敢動我的地盤?!」

  話音未落,一旁的蛇仔強已經抄起一捆剝了皮的電線絲,狠狠抽在番薯昌的背上。

  「啪!」

  皮開肉綻,鮮血頓時滲出。

  「啊!!!」

  番薯昌疼得滿地打滾。

  「說!同夥還有誰?人在哪兒?」

  蛇仔強踩住番薯昌的肩,電線絲懸在半空。

  另一個古惑仔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文哥饒命!我說!我說!」

  「他們在葵涌的寮屋區,具體地址是……」

  蛇仔強迅速記下幾個地址,遞給林耀文。

  林耀文掃了一眼,與監控拍到的人數對上了。

  「阿強,帶人去處理乾淨。」

  他淡淡吩咐。

  兩人聞言,面如死灰。

  林耀文重新坐下,點燃一支煙,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

  「想活命嗎?」

  番薯昌忍著劇痛爬回來,額頭抵地。

  「想!文哥,我們想活!」

  「明天我帶你們去講數,你們按我教的說。」

  林耀文彈了彈菸灰。

  「事成之後,我給你們一筆錢,安排船送你們上路。」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這已是最好結局,連忙磕頭。

  「謝謝文哥!謝謝文哥!」

  「建國,把他們和爛命華關一起,看好了,明天要用。」

  林耀文吩咐完,又補充道。

  「阿強,找個黑市醫生來看看爛命華,別讓他死了。」

  「是!」

  王建國和蛇仔強應聲,拖著兩人退下。

  這時,師爺蘇匆匆走進武館,眼鏡片後的小眼睛閃著光。

  「文、文哥,喪波到了。」

  「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光頭獨眼大漢跟著師爺蘇走進來。

  喪波那隻獨眼快速掃視武館,最後落在林耀文身上時,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這位近期在江湖上大出風頭的林耀文,竟如此年輕。

  「文哥!」喪波微微躬身。

  林耀文抬了抬手示意他坐,開門見山。

  「聽說你和洪泰太子有仇?」

  喪波臉色頓時猙獰,獨眼中恨意翻湧。

  「那個雜碎欠我三百萬賭債不還,還派人砍瞎我一隻眼,最後陷害我進了赤柱。」

  「要不是文哥您幫忙,我現在還在裡面蹲著。」

  「想報仇嗎?」

  「做夢都想!」

  林耀文微微一笑,朝王建軍使了個眼色。

  王建軍提來一個黑色旅行袋,拉開拉鏈,露出六把油黑髮亮的黑星手槍和幾摞千元港鈔。

  「這裡是六把黑星跟二十萬復仇基金。」

  林耀文緩緩道。

  「我再給你太子的行蹤,我要你明天天亮前抓到他,勒索洪泰屁眼眉幾千萬。」

  「事成我七你三,分完錢後我安排船送你走。」

  「怎樣?這一單,敢不敢接?」

  喪波獨眼放光,毫不猶豫。

  「接!文哥放心,明天一早,您肯定會收到我的好消息!」

  林耀文滿意點頭,示意王建軍把東西和一張紙條交給喪波。

  紙條上寫著一行地址,正是洪泰太子今晚去的那個夜總會。

  喪波提著袋子,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武館內重歸寂靜。

  王建軍走到林耀文身旁,猶豫片刻,低聲道。

  「文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我覺得喪波這人靠不住,怕他日後反水。」

  林耀文聞言笑起來,拍了拍王建軍的肩。

  「建軍,你成長了啊!」

  「不過放心,喪波這種人,就像三國夏侯惇眺望路易十六的未來,一眼望不到頭。」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

  「讓建國帶兩個兄弟盯著,等喪波拿到錢,就送他上路。」

  「手腳乾淨點,別留痕跡。」

  「那洪泰太子……」

  「以喪波的性子,不會讓太子活著回去的。」

  林耀文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忙了一晚,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還有一場大戲要唱。」

  眾人陸續離去。

  林耀文最後走出武館,夜風拂面,帶著鹹濕的海水氣息。

  他坐進車裡,望著窗外飛逝的街燈,輕聲自語。

  「戲台已經搭好,就等明天各方登台唱戲了。」

  ……

  凌晨三點,葵涌寮屋區。

  蛇仔強帶著五個弟兄,悄無聲息地摸進一片擁擠的棚戶區。

  按照番薯昌同夥提供的地址,他們很快鎖定了三間緊挨著的鐵皮屋。

  「分三組,同時動手。」

  蛇仔強壓低聲音,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幾人點頭,分散開來。

  第一間鐵皮屋內,兩個古惑仔正睡得鼾聲如雷,渾然不知死神已至。

  寒光閃過,兩人在睡夢中沒了聲息。

  第二間屋裡的人似乎聽到動靜,剛睜開眼,就被捂住了嘴。

  掙扎幾下後,鐵皮屋重歸寂靜。

  第三間屋裡空無一人。

  人不在?

  蛇仔強皺眉,正準備撤離,突然聽到隔壁棚戶傳來咳嗽聲。

  他眼神一冷,示意手下包抄過去。

  破布帘子掀開,一個瘦削男人正蹲在煤爐邊煮麵。

  見到蛇仔強等人,他愣了一秒,隨即轉身就想跑。

  太遲了。

  事後,蛇仔強還讓人扒了他們的褲子,拿著五根棒球棒,一股腦捅進他們的皮燕子裡面。

  五分鐘後,蛇仔強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幾間寂靜的鐵皮屋,和漸涼的夜風。

  同一時間,韋吉祥負責看場的夜總會外。

  洪泰太子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從會所晃出來,腳步虛浮,顯然喝了不少。

  幾個馬仔跟在身後,嬉笑著說著葷話。

  「太子哥,下次再喝啊!」

  女人嬌聲道。

  「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太子話沒說完,突然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車門猛地拉開,喪波獨眼在街燈下閃著凶光。

  太子酒醒了一半。

  「喪波?你、你怎麼……」

  「等你很久了,太子哥。」

  喪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太子身後的馬仔反應過來,剛要上前,麵包車裡又跳出四個手持砍刀的大漢。

  幾秒鐘後,太子被拖進車裡,馬仔們躺了一地。

  麵包車絕塵而去。

  車內,太子被捆得結實,嘴裡塞著破布。

  喪波坐在對面,獨眼盯著他,像盯著一堆會走路的鈔票。

  「嗚嗚嗚!」

  太子驚恐掙扎。

  喪波拍了拍他的臉。

  「別急,很快就能跟你老爸通話了。」

  「你欠我的三百萬賭債,加上我這隻眼睛,還有赤柱的那幾年……咱們慢慢算。」

  他轉頭對開車的小弟說。

  「去西貢那個廢棄魚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