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白大河猛地一回頭,果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跟著他們,他皺眉不太相信,「就那小叫花子一個人?莫非他還有同黨?」
「誰知道呢,按說他們不至於這麼傻吧,我昨天殺了那麼多人他們不知道?」
桃花咬著糖葫蘆一臉不解,甜的東西趙荀不愛吃,正好她能獨享一整根糖葫蘆,剩下四根就帶回去給毅兒他們。
「還真有這個可能。」趙荀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轉過頭沖桃花道:「這綏陽城的百姓昨兒多是大門緊閉,看見你的人少,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就算他們今天聽說了你的戰績,我想大部分人除非親眼所見,不然怎麼都不會信的吧。」
「呵,那他們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桃花,一會讓他們瞧瞧你的厲害。」白大河不知想到什麼笑得陰惻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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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毫不猶豫點頭,「只要他們敢來,看我不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那我把騾車趕慢點,桃花,咱是直接回慈幼堂還是?」白大山將東西搬上車,主動坐到前面車轅上。
「回吧,看看這小乞丐敢不敢跟過去。」
說完她帶頭上車,白大河跟趙荀也相繼上來。
「還是車裡暖和,你說說這天也是見鬼了,冷成這樣它就是不下雪,是差個竇娥嗎?」
聽著白大河這話,桃花差點被糖葫蘆噎著,白大河是有點幽默在身上的,「二伯你還知道竇娥呢?」
「竇娥誰不知道,我還知道孟姜女和鍾無艷呢,你二伯我也是識得一二百字的,除了你奶,咱家就我識字多。」
是嗎,桃花輕輕看了白大河一眼,後者立馬改口,「呵呵,不過還是比不上桃花你,誰讓桃花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呢。」
「二伯你比不上的多著呢,據我所知兩位堂姐千字文都學完一半了!大伯大伯娘也跟著學了些。」
白大河聞言瞬間成了霜打的小白菜。看著備受打擊的白大河桃花繼續霜上加雪,「楚書奇先前送我那些書,我娘看過好幾本。」
所以柳氏識字肯定比自己多。
合著在識字這塊,整個家他就比大字不識一個的李氏強點?
白大河悶悶不樂,這豈不是說他還得感謝李氏,正因為有了對方,自己才不至於墊底?
一路無語,白大山趕著騾車不緊不慢到了慈幼堂門口,車後已不見那小乞丐的身影。
有嬸子看到他們回來好奇道,「咦,桃花你們走時不是沒趕車嗎,這輛騾車是怎麼回事?」
「哦,這是縣太爺給的獎品,我幫了他一點小忙。」桃花不好明著說這車的來源,便隨意找了個理由。
那嬸子聽得這話眼裡的羨慕都快溢出來,言不由衷的贊了一句,「咱桃花就是有本事,呵呵,你娘命真好,生了個好閨女,比咱生了小子的命都好。」
那大嬸說完跟身邊幾人對視一眼,幾人互相擠了擠眼,沒在多說什麼甩著胳膊走了。
桃花看著那幾人若有所思,等牛氏妯娌出來時,她便跟人打聽,「兩位伯娘,剛才那誰呀?」
李氏看了一眼搖頭表示不清楚,她嫁過來時間不長,且她跟村里婦人也聊不到一塊去,應該說村里很多小媳婦小姑娘看到她就發怵,壓根不敢開口。
因此,直到這會,至少一半人李氏只是看著眼熟卻叫不出名字。
牛氏倒是只看了一眼就憑背影認出那幾人,「桃花,中間那個是白二牛家的,娘家姓朱。她是去年才嫁過來的,二嫁還帶個小子,才我聽見她跟你說話來的。」
牛氏一邊指揮她男人去餵牲口,一邊繼續跟桃花說話,「二牛家的嘴碎還愛占小便宜,桃花你別理她,她要是敢在你面前嚼舌根,你,你就輕點收拾她,別打死了!」
「是啊,桃花,大麥娘說的對。」白大山也在一旁附和,「二牛命不好第一個媳婦進門才兩年就死了,這個要是又死了,他得打一輩子光棍。」
桃花滿頭黑線,看了一眼在一旁憋笑的趙荀,無情的賜他一腳,如願看到對方嗷嗷叫著回去找娘。
「咳咳,大伯,大伯娘,這是怎麼說的,在你們心中,我平日裡行事就是蠻不講理逮著人喊打喊殺這樣的?」
桃花雙手抱胸,氣鼓鼓看著兩人。
老實的白大山兩口子一下慌了,以為桃花真生氣了,忙不迭的解釋。
「不是的,桃花,二伯的意思是你這麼厲害大家怎會不聽你的。」
「桃花,你二伯不會說話,他的意思是你說的就是道理,哪有什麼蠻不講理,不存在的。」
桃花雙手扶額,「大伯,大伯娘,不用說了,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
這要讓他倆再解釋下去,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大伯,大伯娘,你們說錯了,姐姐她從來不喊打喊殺!」
果然還是毅兒更了解她,桃花立馬將剩下那四根糖葫蘆遞給他,小傢伙驚喜的同時不忘繼續將剛才沒說完的話。
「姐姐殺人從來不喊,她說了殺人要『快狠准』,哪裡有時間喊。」
「咳咳」桃花很想收回剛才的糖葫蘆,果然,最了解自己的還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毅兒小傢伙補刀挺准啊。
「毅兒,糖葫蘆跟大麥姐她們分著吃啊。」桃花邊說邊牽起毅兒,「阿奶和娘親呢?」
「哼!」說起這個毅兒一臉的不開心,「娘親有了新兒子就不理毅兒了!」
「什麼新兒子?」桃花過了一會才發反應過來,「你是說娘抱回來那個小嬰兒?」
「對啊,娘親一直抱著他,小崽子有什麼好的,就知道哭。」
桃花憋著笑問毅兒,「你不是很喜歡小孩的嗎,天天都要去看三頭。」
毅兒撅著小嘴,像看笨蛋似的看著桃花,「姐,這怎麼一樣,三頭他又不跟我們住,也不用一直要娘抱。」
「你的意思那小嬰兒以後要跟我們住了?」
桃花奇了,難道娘親竟想收養這孩子?
毅兒沉默不語,桃花便看向兩位伯娘,兩人俱都搖了搖頭,桃花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一切是毅兒在瞎操心,她笑著摸了摸毅兒凍紅的小臉蛋兒,「放心吧毅兒,娘親的好兒子只有毅兒一個,等咱們走的時候,那小嬰兒是要留在這兒的。」
「真的?」
「當然,姐姐說的話你還不信?」
「嗯嗯,姐姐說什麼毅兒都信!」毅兒終於露出笑臉,張嘴咔嚓咬下一顆糖葫蘆,「真甜,真好吃!姐姐也吃,我們一人一串。」
「你吃吧,我吃過了。」
見姐姐是真不想吃,毅兒又熱情遞給一旁的兩位伯娘,兩人自然搖頭說不吃,還是桃花開口,兩人才小心取了一顆紅果分吃著。
「真好吃,外面這層是用精貴的白糖熬的?可真甜吶,這還是我第一次吃糖呢,呵呵。」
半顆糖葫蘆還不夠李氏塞牙縫的,但她吃的很小心,仔細嚼了好幾下都不捨得吞下,吃完也不忘挨個舔著手指頭。
「弟妹,這半顆也給你吧,我不愛吃甜的,怪膩的慌。」
牛氏見妯娌這幅摸樣哪裡還吃得下,她家境本就比牛氏好,剛嫁來那些年白家富裕倒過了幾年好日子,別的不說,白糖紅糖一年到頭沒缺過。
桃花沒想到二伯娘竟從沒吃過糖,她再次對這個貧窮的世界有了深刻了解。
她想了想倒沒再勸對方吃糖葫蘆,而是換了個方向,笑眯眯對李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