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試圖鬆開摳進樹皮的手指,卻發現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掌心和松脂黏連在一起,剝離時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蘇生慢慢向下滑,雙腿因摩擦產生了不少熱量,刮的蘇生大腿內側生疼。
快到地面時,姜小萍和柳諄上前扶住蘇生的雙腿,免得因為腿軟而向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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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蘇生長舒一口氣,她伸出自己刮爛的衣袖,輕輕地擦了擦姜小萍臉上已經有些凝固的血液。
「這次多虧有你們,不然我和小晴怕是凶多吉少。」蘇生心裡一陣後怕,但又不免擔心姜小萍的身子。
「你身體可有不適?」
「娘,不礙事的。」姜小萍皺著眉看著蘇生,尤其是看到她娘那麼狼狽的模樣還記掛她時,忍不住在心裡心疼,同時對那幾頭已經喪命野豬的仇恨再次加深,該死的野豬!居然敢趁我不在偷襲我娘,看我回去不剝了你的皮!
「舅母,今日應當感謝秋安。若不是這小傢伙一直在洞內躁動不安,一直想跑出來,我和大姐也沒法及時趕到。」柳諄摸了摸乖乖伏在地上的小秋安,方才消耗了太多力氣,小狼此時有些力竭。
原來是這樣!
蘇生看向秋安,蹲下去點了點秋安的小鼻子,「我們小秋安可是大功臣!今日回去定要加餐!」
秋安聽到稱讚,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它直起身輕輕舔舐蘇生的手背,仿佛正在回應蘇生的表揚。
「娘...娘!」姜小晴從遠處跑來,跌進蘇生的懷裡,方才那些情景她全部看在眼裡,實在是可怕極了!
姜小晴的眼淚亂飛,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就差一點,她就沒有娘了。
蘇生想輕撫姜小晴的腦袋,但她手心的傷不允許她這麼做,於是她用手臂攏過姜小晴,「沒事了,小晴,咱們都好好的呢。」
姜小晴在蘇生懷裡哭了半晌,才緩過神來,她看著那幾頭野豬,緩緩開口,「那咱們要把它們運回去嗎?它們看上去很重。」
蘇生幾人方才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既然小狼秋安在那麼遠的洞裡都能聞到蘇生她們遇險的氣息,那山裡的野獸自然也能聞到,並且這些野豬的氣味極其濃郁,血腥味也很難去除;若是貿貿然將野豬帶回洞中,可能要增添許多野獸上門的風險。
但若是不帶回去,又實在可惜!這些野豬肉和皮子可都是過冬最佳的物資!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犯了難。
「這樣,小萍你帶著小晴先回去,用咱們采來的松針煮水,氣味越濃越好!然後用板車運過來,咱們今天必須要處理好,免得留下禍端。」
「阿諄,你同我留下,咱們就地將野豬宰殺,把血和難處理的內臟都弄乾淨。」
「對了小萍,記得把咱們弄得自製石灰帶過來,若是沒了就在燒一些,今天不用省著啊。」
說完她從姜小萍手裡拿過菜刀,今天她要突破自己,絕不能再依靠孩子們了!
「娘,你身上還有傷!」姜小萍看向蘇生慘不忍睹的雙手。
「舅母,給我吧,我能應付。」柳諄也在一旁搭腔。
「別再耽誤時間了!小萍你身子也不爽利,等會讓耀祖和小晴多干一些,你別累著了,快快快!」蘇生不願和他們打嘴仗,她只怕自己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信心被時間拖的泄氣。
姜小晴在一旁立馬響應,如今的她,對自家娘有一股無形的服從,既然娘說能應付,她就不能再添亂了!
於是她拉著姜小萍就往回走,一刻也不敢耽誤。
蘇生瞧著她們離去,連忙使喚柳諄。
「阿諄,你去拿方才我放在溝里的桶,將小萍的褲子先放在一邊,把桶洗乾淨帶過來,我等會要裝肉。」
「好,舅母你自己當心。」柳諄將燃燒的火把遞給蘇生,立馬朝著小溝前去。
蘇生拿著菜刀和火把,來到了那領頭的野豬面前。
領頭豬的脖子已經被割開一半,鮮血一點點滲入土裡,脖子上凝固了一圈的黑色血跡,顯得十分可怖。
蘇生取下卡在它腳上的籠子,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土將其固定,將火把架了上去,一會還有用呢。
蘇生深呼一口氣,將菜刀舉到野豬的脖子處,手有些顫抖。
她下定決心,用盡力氣就砍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臉上,沾著一股野豬獨有的腥臊氣。
蘇生睜開眼,在她的亂砍下,野豬頭徹底與身子分離,湧出更多的血液。
她繼續乘勝追擊,將野豬的肚子破開。
一團器官從破口處湧出,熏得蘇生只想嘔,不僅是鼻子,還有眼睛!
在現代沒去過菜市場的蘇生哪裡知道,她喜歡吃的那些內臟的來源,不管是從外貌上還是氣味上都如此讓人作嘔!而且外公家每年殺年豬也沒有這麼有衝擊力啊!
其實不怪蘇生,因為每次殺年豬她只看到熱水燙皮,就玩手機去了...
蘇生捏著鼻子,強忍不適開始處理豬肉。
因著沒有經驗,所以她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一步步處理。
她將豬肚子裡的內臟都扯出來,憑藉著常識來辨別。
她將一團裝滿液體的物體輕輕摘除,若是沒看錯,這應該是裝有膽汁的膽囊;隨即又扯出大小腸,這些處理起來很麻煩,味道也很大,但若是後面用來灌成香腸,就可以長期保存!
於是蘇生將大小腸單獨放在一邊。
等處理好後,蘇生又將肝、心等內臟一一拿,扯了旁邊的乾草和樹葉一一包裹,這些拿回去快速烤乾,可以吃上好久;就連膀胱,她都沒捨得丟掉,這說不定還能做水囊呢!
蘇生沿著豬皮的紋路慢慢將皮與肉分離,這皮子說不定用火燎一下能做成衣裳,就是味有點大!
然後蘇生就發現,當剔到野豬後腿關節上方和背部厚厚的脂肪層時,她發現了幾處顏色更深、質地像密集小米粒的黃色組織,蘇生湊過去聞了聞,差點沒被熏死。
原來野豬的騷臭都來源於這啊,難怪明明將血都放幹了,還有一股味,這下好了,找到源頭了。
蘇生趕緊用刀尖將這些腺體和周圍被污染的脂肪仔細剔掉,和苦膽放一起。
等到豬皮被完全剔除以後,蘇生順著野豬肉的紋理和關節,慢慢將野豬分割,將四條豬腿卸下後,又將剩餘的肉切成了幾塊大小均等的肉塊,這樣方便後續運輸。
這樣一頭豬的前期處理就差不多了!
蘇生看著自己的傑作,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驕傲,她居然也有獨立處理豬肉的一天!
時間不等人,蘇生又按照剛剛的法子,將另外兩頭野豬也趕緊處理了。
等到分割的差不多以後,蘇生將剝好的三塊豬皮攤開在面前。
她忍著噁心,用刀刮去皮上殘留的脂肪和肉膜,然後從旁邊抓了幾把草,用力揉搓皮板的油脂處,試圖想去掉上面的腥氣和血污。
等到柳諄提著桶和他手搓乾淨的褲子回來時,就看到地上整整齊齊碼著豬肉塊、豬內臟。
而她的舅母則滿頭大汗地舉著火把燒著那三張野豬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