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抓起柳燕那兩隻布滿血跡的小手。
「你這是在幹嘛？」語氣焦急，以至於她忽略了地上那堆東西。
「舅母舅母，沒事的，燕兒不疼。」柳燕並沒有回應，而是一個勁地想把手抽離出去，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地面。
蘇生循視看去，那堆滿了剝完的松子殼，看上去是蘇生曾在雲南大理購買的雲南黑松。
這種黑松殼不同於巴西松和華山松，它極其堅硬，但松子十分香甜。
「小燕子，所以你是拿手剝這些松子嗎？」蘇生有些心疼眼前這個小女孩，手都剝爛了，還在這裝沒事人呢。
「舅母，這叫松實，不是你說的松子。是耀祖哥帶我找到的，之前在家的時候外祖還給我吃過呢，很好吃的。」柳燕把手抽出來，從隨身布袋裡拿出那些沾了血剝好的松子，捧到蘇生面前。
蘇生有些驚訝，這孩子竟然認識松子，而她居然忘記這是在古代，脫口而出的松子差點露餡，下次一定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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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燕見她半天沒有動作，還以為她生氣了，連忙踮起腳，將一顆松子遞到她嘴邊，「舅母你嘗嘗，味道可好了，就是吃完後嘴巴有點乾乾的。」
蘇生張口接過那顆松子，放在嘴裡嚼了嚼，香甜的松子中帶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咽下去後口裡還殘餘一絲苦味。
「好不好吃啊舅母。」
「好吃。」蘇生的眼睛有些起霧。
「那你也不能用手剝啊？你瞧瞧著手指頭都爛了，你大姐他們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這搞。」蘇生的語氣帶有一絲責備。
「舅母別怪姐姐他們，是...是燕兒自己偷跑出來的。」
「大姐在搬水，二姐和耀祖哥在搬泥巴和石頭，哥哥也還沒有回來。」她頓了頓，眼神有些不自然，「但是燕兒看大家都好忙，舅母最辛苦了，燕兒就想在舅母回來前剝好，這樣舅母一回來就能吃上點香香的東西，不用再操心......」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蘇生嘆了口氣，「我不怪你，但咱們做事情一定要知道用巧勁，你看看你這一手血，得多疼啊！」蘇生攬過柳燕的身子，拿起地上的山藥，朝洞裡走去。
「下次可別這麼傻了啊。走，咱們回去抹點藥，等會可不許疼的哭鼻子哦。」
「燕兒才不會哭鼻子...」
回到洞裡，簡直是煥然一新。
洞裡的左邊堆著一大坨泥巴，壘著幾層厚重的石頭；右邊放著五桶淨水、家裡剩餘的糧食袋、以及她昨日找到的松針和樹皮；在不遠處的小角落還有一些綠色的植物癱著，上面還殘留著泥巴，一看就是才采不久的；正對面的是蘇生他們睡覺依靠的褡褳和兩個「捂腳」的土炕，姜耀祖和秋安正坐在那裡用之前找到的藤蔓編小筐。
而處於洞穴中央的火堆正在猛烈地燃燒，旁邊放著蘇生自製的石灰糰子，看樣子已經烘乾了；姜小晴則在火堆右上方的柴堆里整理，那柴火數量可觀，怕是再找點就能在洞裡貓冬了。
「娘，你回來啦。」姜小晴放下手裡的柴，快步走到蘇生旁邊。
蘇生點點頭。
「娘，今天大姐發現了一處小河溝！那裡的水足夠咱們用了！就是那裡比較遠，水裡還有一些髒東西。」
「真的啊！那太好了！」水裡有髒東西那不是很正常嗎，這山上也有野獸，它們也需要水源的。
蘇生突然覺得自己今天也沒那麼倒霉了，畢竟水源和食物都得到了補充，過冬計劃得到了實實在在地推進了！
「這是啥好東西？」姜耀祖也抱著秋安過來，他從蘇生進洞起，就看到了那滿滿地山藥筐。
蘇生剛想回答，但她也不確定這山藥到底有沒有人認識，萬一又和她說的名字不同，豈不是會惹來無端猜疑？還是隨便糊弄一下吧。
「這...這娘也不知道，我看它埋在土裡老大一堆，想著肯定能吃，就挖回來了。」蘇生心虛地摸了摸鼻頭。
「真的嗎？真的可以吃啊！太好了！」姜耀祖從筐里拿出一個就想往嘴裡送。
「等會等會...」蘇生的話還沒說完，姜小晴的巴掌就已經呼上了姜耀祖的手。
「急什麼！娘話都沒說完。」姜小晴從姜耀祖手裡奪過那塊莖，重新放入籮筐中，這個弟弟，總是毛手毛腳，要是惹娘生氣了怎麼辦。
姜耀祖有些委屈，兩眼巴巴地望著姜小晴，娘都沒說什麼...
姜小晴看到姜耀祖那不服氣的眼神，當即就想懟回去。
「好了好了。」蘇生打斷了這對姐弟的暗流。
「這東西看起來像紅薯，我嘗了幾口，味道還不錯，只是這皮摸著癢人，裡頭的粘液也有些黏糊。」姜小晴二人聽到這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雙手都有些毛毛的，想撓又不敢。
「用水擦擦就不癢了。」蘇生看著兩人，感覺有些好笑。
姜小晴二人這才如釋重負。
「那...舅母，咱們怎麼吃呀，直接拿著就能吃嗎？」柳燕的聲音從蘇生旁邊響起。
蘇生想了想，「今天晚上咱們拿幾個放火里烤烤，都嘗嘗味，改明我在研究怎麼做好吃。」山藥的做法有很多，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收拾洞穴，儘量多找些東西。
「好，我去燒，我去燒。」姜耀祖連忙舉手。
「不怕癢了？」蘇生有些揶揄。
姜耀祖嘿嘿一笑，「好吃的，不怕不怕。」
蘇生挑了六個拳頭大的塊莖給姜耀祖，囑託他看好火，然後就將山藥都放在水桶旁邊，蘇生打算把這裡作為糧食水源儲備區。
她拿了昨天找到的松針，就著水煮了起來。又摳了點松膠抹在自己的被蛇咬的小洞和柳燕受傷的指尖上，這樣好的快一些。
抹完以後蘇生就開始查看自己自製的石灰小團。
十幾個小糰子整整齊齊地「躺著」，蘇生拿了一塊放在手心，發現已經完全凝固；她用手使勁捏了一下，小石團立馬「四分五裂」，成為一盤散沙。
她又捏了幾個石灰團，將這些粗糙的粉末都堆到地上，拿來一碗水倒進去，用樹枝不斷攪合，灰色的粉末與水不斷融合，最終成為一坨灰色的「泥漿」。
蘇生在「泥漿」里放入一大坨泥巴，搓成小球，放在火邊烤。
只見那一個個泥土球越來越緊實，表面看不出什麼裂痕。
成了！這就是野外石灰的替代品！
這種自製石灰不僅能夠增加泥土粘性，灑在周圍驅蟲去濕，還能放進水裡，充當「洗衣粉」的作用，蘇生穿來這麼久，除了暴雨那會淋了場雨，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的洗漱和換過衣物。
聞著身上濃郁的體味，蘇生皺眉嫌棄，後面有空一定要好好洗洗。
她叫姜小晴拿來一個木桶，往裡面放了一些自製石灰，又燒了一鍋水倒進去。
雖然現在沒辦法洗澡，但是給自己和每個孩子擦擦臉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