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篝火依舊噼啪作響，蘇生抱著哭暈過去的姜小萍蜷縮在褡褳上。
在過去的半個時辰里，姜小萍抽抽噎噎地訴說了這些年來積攢的委屈，姜小晴擁著柳燕和秋安，輕輕靠在另一側，柳諄和姜耀祖則坐在他們對面。
大家都默默聽著姜小萍這些年來的委屈、不滿，甚至是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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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的緊張也隨之消失。
姜小萍太累了。作為長姐的她，不僅要照顧兄弟姐妹，還要忍受不作為的家長帶來的麻煩。她用詞樸素，卻堆積了滿滿的情緒，也不知是火堆太溫暖，還是蘇生的懷抱實在真誠，姜小萍慢慢睡了過去。
不同於往日，這次她睡得很舒服。夢中沒有糟糕的家庭，也沒有複雜險峻的崇山，仿佛置身於襁褓中，溫暖而安定。
等到姜小萍醒來，已是第二天。
「大姐，你醒啦。」姜耀祖正抱著小狼秋安喝糊糊。
姜小萍將身上罩著的單衣扯開，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腳正放在一個用泥土壘成的灶台里，那灶台里還有未燒完的炭火。
她連忙將腳收回，生怕自己的腳被烤熟。
「大姐，你別怕，這是娘做的腳炕。」姜耀祖看見自己姐那驚嚇的模樣，連忙解釋。
「娘說，用泥巴和石頭堆兩個這樣的火炕，晚上睡覺的時候加...不對，是夾兩塊正燒的木頭塊進去，在拿咱們得外衣蓋起來，咱們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冷啦。」姜耀祖一邊回想他娘昨晚說的話，一邊用木勺餵著秋安，這一個不注意就灌到秋安鼻筒子上去了。
「姜耀祖！」姜小晴一進洞裡就看到小秋安滿臉都是糊糊，小秋安的頭左右搖擺著，而姜耀祖還一臉笑嘻嘻地和大姐說話呢。
「你看你！」姜小晴走過去奪過姜耀祖手裡的碗，「娘都說了秋安可以自己吃，你餵啥啊！」
「它還那麼....小..」姜耀祖還想反駁，被姜小晴瞪了一眼就憋下去了。
「小晴，娘他們呢？」姜小晴打量了四周，並沒有發現蘇生他們。
「大姐，娘讓阿諄去撿點柴，她自己和燕子在燒樹皮。」姜小晴看了看自家大姐，發現沒有什麼問題，低頭給秋安擦臉去了。
「燒樹皮幹啥？」
「娘說要起個大土炕，不然冬天咱們沒厚衣服會冷死的。」
「哦，我去看看。」姜小萍起身將外衣穿好，準備出去。
雖然昨天和娘那樣，但還是不能偷懶，還是要為後面的日子著想。
蘇生這邊正在一處平地燒著她昨天撿的樹皮。
「舅母，這個真的有用嗎？」柳燕雙手托腮，盯著那堆還未燒完的灰燼。
「舅母也不知道啊，但至少比沒有強，咱們可是要好好過冬的呢。」蘇生正在將昨日摳來的松膠挑乾淨放入一個布袋中。
昨晚蘇生已經用泥巴和石塊造了兩個半圓一邊開口的小火炕，大一點的是蘇生和幾個女娃娃一起暖腳的，另一個小一點的則是柳諄他們哥倆的。
將已經沒有明顯火焰的木炭放進去燃燒，腳放在口子處，再用衣裳罩住，讓寒冷的夜晚也有了溫度。
但缺點也很明顯，就是火大的時候腳底板燒得慌，所以蘇生還是決定在洞裡沿著岩壁建造一個土炕，大夥都能躺在上面，也不會時刻擔心燒腳。
但如果只用泥巴和石塊，可能會存在危險，所以蘇生想到了曾經看到的小知識：用桉樹皮提取石灰。
但她昨日走了那麼久，也只發現了乾枯的桉樹枝，並沒有發現特別大、特別多的樹皮，於是今天早上她靈機一動，決定用撿來的「隨機」樹皮試試，就算不成功也沒有什麼損失。
「燒的差不多了，小燕子去拿個你姐編籮筐來，咱們篩一篩。」蘇生用手摸了摸還帶有餘溫的灰燼，看起來還不錯，只是不知道用起來效果如何。
「好嘞！」小柳燕蹦蹦跳跳地跑到洞裡拿籮筐去了。
「娘。」姜小萍此時來到蘇生背後。
「你醒了。」
「嗯。」
兩人愣站在原地，雙方都因為昨日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小萍啊，你今天要不要去找找水源啊，順便多帶點柴回來。」蘇生率先開口。
「好，昨日我和阿諄已經發現一處崖壁上有水，只是不大，細細的一條，我今日提著桶去接些回來。」姜小萍低著頭，手捏著衣角。
「啊... 那太好了。」蘇生尷尬一笑，「家裡那幾個木桶你都提過去，今天接不滿就放那，明天有空了再拿回來。」
「好。」
「舅母，舅母，我來啦。」蘇生的大腦正高速運轉，想著怎麼找點話題時，柳燕很給力地回來了。
「慢點慢點。」蘇生接住沒剎住車的柳燕，「著什麼急，這東西又不會長腳跑了。」
「不是的舅母，晴姐姐說要帶我去找野菜呢，耀祖哥哥說，要是慢了他們就不帶我啦！」柳燕將東西遞給蘇生後，就像只小皮猴一樣跑了。
「欸，你這孩子。」蘇生看著柳燕的背影發笑，她看了看一旁的姜小萍，「小萍，你和他們一起吧，安全一點。」
姜小萍立馬抬起頭，露出一張笑臉，「好！」
亮光的眸子在對上蘇生時立馬不自覺的轉移目光。
「那，娘我就先走了，你在洞裡...」她斟酌了一下，「小心。」
蘇生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心，隨後就蹲下身準備收集灰了。
姜小萍再也沒有顧及，抬起步子就走了，她相信娘。
十分鐘後，蘇生頂著滿臉灰，終於篩好了細灰。
下一步就是加水攪成泥漿。
她在灰里倒入半碗水，用手慢慢揉捏，像極了和麵團。
只是十一月的山裡總是有「搗亂」的風，哪怕她挪到了一處有石頭的地方，還是有漏網之魚將灰吹到她臉上，實在狼藉。
差不多揉了五分鐘，一個灰色的「大麵團」就成功了。
她又將大麵團分成一個個小糰子，整齊地碼在籮筐里，做好後拿到洞裡的火堆旁，用火烘乾。
只要烘乾後不散，那這石灰也就成了！
不過烘乾也需要時間，孩子們都出去找東西了，於是蘇生也想著在附近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