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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陰差陽錯

  「接下來走大道?」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連這邊都有這麼多追兵,郭崇鳴那條老臘腸肯定在每條能走人的路上都設好了卡子。

  哼,就等著她自投羅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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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篤玉只能繞著斷腸崖那硌腳又扎人的邊緣,在密不透風的叢林小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摸。

  走著走著,凌篤玉感覺自己這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荊棘條毫不客氣地往她身上臉上直抽,那件本來就破的粗布衣服,現在更是成了條條裝。

  不過總比裸奔好吧?

  她的眼睛時刻瞪得像個銅鈴,耳朵也得豎得跟兔子似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凌篤玉的心臟漏跳半拍。

  林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的一點月光勉強能讓她看清腳下是不是懸崖還是獵戶挖的陷阱。

  累?那是真累!!

  感覺肺都快喘出來了,兩條腿沉得像是灌滿了鉛,每抬一下都得使出吃奶的勁兒。

  身上刮破的口子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不能停……停了就真完了……」

  凌篤玉咬著牙,心裡頭就靠著這股勁兒在硬撐著。

  直到自己眼前開始發花,腳步也開始打晃的時候,她才敢找個相對隱蔽的樹根或石頭後面,飛快地從空間掏出水囊抿上一口靈泉水。

  喝了靈泉水,酸痛的肌肉得到了緩解,精神也跟著振作了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

  這靈泉水再神奇,也沒法讓她變成不知疲倦的鐵人。

  連續的高強度逃亡和高度緊張的精神壓力,對身體的消耗是巨大的。

  凌篤玉明顯感覺到,每次喝下靈泉水後,那種「恢復」的效果似乎在減弱,維持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至於乳白色水滴?

  得留著進入奪魂天后再服用。

  「得快……再快一點……」

  凌篤玉不敢貪多,把水囊放回空間便繼續拖著身體往前挪動。

  就這麼走走停停,靠著一夜四次的靈泉水硬頂著。

  當她再一次撥開擋在眼前的潮濕藤蔓時,天邊依舊是一片沉沉的墨藍。

  嗯,離天亮還早。

  而前方的地勢陡然發生了變化。

  斷腸崖那龐大的黑影似乎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座仿佛連接著天地的巨大山脈輪廓。

  奪魂天,到了!!

  在這兩座險山之間,形成了一個相對低洼的隘口。

  凌篤玉立即躲到一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後面,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隘口。

  奇怪……

  太安靜了。

  預想中的火把通明,官兵林立和戒備森嚴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隘口那裡黑燈瞎火的。

  別說人影,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怎麼可能?」凌篤玉心裡直犯嘀咕,「郭崇鳴會好心放過這裡?」

  「難道有詐?」

  她伏低身子,幾乎把整個人都貼在了潮濕的地面上。

  豎起了耳朵,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聽覺上!

  風聲,蟲鳴,還有遠處不知名野獸隱約的嗥叫……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沒有甲冑摩擦的鏗鏘聲。

  沒有士兵巡邏的腳步聲。

  沒有壓低嗓音的交談聲。

  甚至連馬匹打響鼻的聲音都沒有。

  靜得讓人心裡發怵。

  凌篤玉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潛伏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反覆確認。

  此地確實沒有人!

  郭崇鳴居然真的沒有在這個通往奪魂天的咽喉要道上設防?!

  雖然想不通為什麼,但活命的機會就在眼前!

  於是凌篤玉不再猶豫,從那塊大石頭後面猛地竄出,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像一道貼地疾掠的影子頭也不回地衝過了那片隘口…

  一頭扎進了奪魂天山脈之中。

  就在凌篤玉僥倖穿過隘口的同時,幾十里外的大道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停!原地紮營!休息!」

  郭崇鳴略帶疲憊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

  這道命令對於已經連續趕路幾天幾夜,人困馬乏的隊伍來說,簡直如同天籟!

  「呼….總算能歇會兒了……」

  「唉,老子這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快,找地方生火,再弄點熱乎的吃食……」

  士兵和死士們低聲抱怨著。

  他們揉著酸痛的腰腿,紛紛下馬,開始搭建臨時營地。

  郭崇鳴被郭富貴扶著,有些腳步虛浮地走下馬車(後期他實在撐不住騎馬了,換了馬車)。

  他臉色蠟黃眼袋深重,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時也有些散亂,錦袍上沾滿了塵土。

  哪裡還有半點都城高官的威儀?

  整個人像是被妖怪抽走了精氣神!

  郭崇鳴感覺自己的老骨頭都快散架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不酸。

  坐在顛簸的馬車裡,比騎馬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得移了位。

  腦袋更是昏沉得厲害,像塞了一團漿糊。

  「老爺,您慢點。」

  管家郭富貴趕緊搬來一個軟墊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攙著郭崇鳴坐下。

  又遞上一個水囊說道:

  「您喝口水,潤潤嗓子。」

  郭崇鳴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流划過喉嚨,卻絲毫沒能驅散他心頭的燥郁和身體的疲憊。

  他看著周圍忙碌著紮營的士兵,眉頭緊鎖。

  郭川安排好警戒哨後,走了過來,抱拳道:

  「大人,已經安排下去了,營地在道路背風處,明哨暗哨都布置妥了。」

  「兄弟們……確實都到極限了。」

  郭崇鳴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還有多久能到預定設卡的那個隘口?」

  「回大人,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和路線,等繞過這斷腸崖的邊緣..」

  「估計……明天晌午前後能抵達奪魂天與斷腸崖之間的那個隘口。」

  郭川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明天晌午……」郭崇鳴低聲重複了一句,臉色更加難看了。

  「太慢了!!」